恩威並施,鐵血鎮壓。
人心縱然仍有裂痕,卻再不敢顯露半分。
將士們齊齊躬身抱拳,聲震荒原:“願隨王爺死戰到底!”
只是那喊聲裡,少了往日的赤誠擁戴,多了幾分被強壓下去的無奈與被迫。
福親王看在眼裡,心中一片悲涼。
他知道,這只是強行壓下騷動,並非真正收攏人心。
裂痕已經埋下,猜忌已然生根,只是被他用鐵血手段暫時封住而已。
可他已別無選擇。
他翻身上馬,脊背挺得筆直,看不出半分內心崩潰,只有藩王的孤絕與決絕。
目光掠過陣前囚車裡失神絕望的周權,只一瞬,便狠心移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他所有偽裝的冰冷,都會瞬間崩塌。
“擂鼓!列陣!迎戰大周軍馬!”
軍令下達,戰鼓轟然擂響,咚咚震地。
天河軍重整陣列,甲冑如林,旌旗再展,明明軍心帶著隱憂,卻被軍法與鐵血強逼出死戰之勢。
福親王策馬立於全軍最前,迎著漫天風沙,直面周寧的百萬雄兵。
他親手斷了父子情,扛下無情罵名,用血鎮住軍心,如今只能硬著頭皮,率全軍死戰。
贏,或許還能慢慢修補人心,守住天河基業;
輸,便是城破人亡,父子同赴黃泉,一世英名,盡付塵土。
而遠處龍輦之上,周寧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淡淡冷笑。
他的攻心計已然奏效,天河軍心外緊內松,裂痕暗伏,今日這一戰,他已穩操勝券。
軍令既下,荒原戰鼓驟然轟鳴而起。
咚咚鼓聲沉如奔雷,一下下砸在大地心口,也砸在每一名天河將士緊繃的神經上。
旌旗獵獵翻卷,戈矛林立如牆,被福親王用鐵血軍法強行壓下騷動的天河軍,勉強整列成型,甲冑寒光在秋風裡連成一片冰冷的長牆。
福親王一身蟒袍外罩重甲,策馬立於陣前最中央,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結了霜。
他刻意不去瞥不遠處的囚車,不去看裡面形如枯木、眼神死寂的長子周權,只把所有翻湧的悲愴、愧疚、隱忍,全都死死壓在心底,化作主帥臨陣的凜冽威嚴。
他心裡清楚,眼下的天河軍,看似陣列嚴整,實則人心有隙、底氣虛浮,是被軍法逼著上陣,而非心甘情願死戰。
可事已至此,退無可退,唯有以戰立勢,用一場硬仗把搖搖欲墜的軍心重新擰在一處。
對面,周寧端坐在戰馬之上,漠然望著北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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