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寒風呼嘯，旌旗獵獵作響，吹得福親王身上蟒袍翻飛不止。
他佇立在垛口前，目光死死鎖住城外連綿鋪展的大周軍營，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遠處周寧大軍壁壘森嚴，營寨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
甲冑寒光映著天光，槍戟如林，騎兵戰馬肅立無聲，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中軍王旗高高懸起，隨風舒展，那一個“周”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福親王的心口上。
他看得心頭髮涼，脊背陣陣發寒。
自己麾下兵馬數量本就不及對方，如今軍心浮動、人心惶惶，再無長生教作為外援相助，形同孤懸絕地，憑一座天河城，又怎能擋得住周寧這虎狼之師？
身旁一眾守城將領面色凝重，個個眉頭緊鎖，彼此對視間，盡是掩飾不住的惶恐與不安。
誰都清楚眼下局勢有多兇險，前有強敵壓境，後無援兵可期，長生教袖手旁觀，擺明了坐山觀虎鬥，任由天河城自生自滅。
福親王身旁的一名副將壯著膽子上前，低聲拱手道：“王爺，周寧大軍已完成佈陣，看樣子不出幾日便會發起強攻。我軍兵力單薄，士氣低迷，城防雖固，卻難以久守，如今當真沒有半點轉機了嗎？”
這話戳中了福親王心底最痛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悲涼。
“轉機？”他低聲自嘲，語氣滿是苦澀，“本王放下身段遣使求和，甘願低頭與長生教聯手，換來的卻是冷眼旁觀、絕情背棄。如今朝中無援，域外無盟，軍心渙散，民心動搖，哪裡還有什麼轉機可言？”
他緩緩轉過身，掃過城牆上一張張惶恐不安計程車卒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將士追隨自己多年，本想跟著自己建功立業、封侯拜將，卻如今被捲入這場權爭戰亂之中，要陪著自己一同困守孤城，直面滅頂之災。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福親王沉下心神，眼神陡然變得堅毅，“長生教不願聯手，那便罷了。本王身為藩王，鎮守天河城多年，豈能不戰而降，任人拿捏？”
“傳令下去！”他陡然拔高聲音，威嚴傳遍整段城牆，“各將各司其職，嚴守城門隘口，晝夜輪值不得懈怠。弓弩手列陣垛口，刀盾兵固守城牆，一旦敵軍攻城，便以滾木擂石、火油箭矢傾力抵擋！”
“本王在此立誓，與天河城共存亡！城在，本王在；城亡，本王亡！”
話音落下，城牆上眾將士心頭皆是一震，望著城頭強撐風骨的福親王，不少人眼中生出幾分悲壯之意，惶恐稍斂，紛紛躬身抱拳，齊聲應和：“願隨王爺死守天河城，至死不退！”
呼聲迴盪在城頭，聲勢浩大，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悲涼。
福親王望著麾下將士，心中既有感動，又有愧疚。
他知道，這不過是短暫穩住軍心，一旦周寧大軍全力猛攻，城池陷落只是遲早之事。
長生教的狠絕，周寧的強勢，早已註定了他的敗局。
就在這時，又一名探馬飛奔上城，神色慌張，單膝跪地急報：“啟稟王爺！長生教大批教徒悄然進駐天河城周邊山頭，不助我軍，也不助周寧，只是按兵駐紮，隱隱有坐觀城池覆滅、伺機入城劫掠之意！”
聽聞此言，福親王渾身一震，臉色瞬間陰沉到極致。
好一個長生教！
不僅不肯聯手抗周，還要在一旁虎視眈眈，等著天河城血戰過後，坐收漁翁之利，長生天尊簡直陰險至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福親王雙拳緊握，指節咔咔作響，眼底翻湧著怒火、悔恨與無盡的寒意。
他後悔當初太過輕視長生教，後悔關鍵時刻沒能穩住盟約，更後悔自己步步算計，最終落得這般眾叛親離、四面皆敵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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