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他又冷笑一聲,“強攻堅城,損耗兵力,徒勞無功。待我軍銳氣耗盡,糧草枯竭,無需大周主力來攻,我軍便會不戰自潰!”
進亦難,退亦險。
他精心算計的絕殺牽制之局,此刻已然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
周森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事已至此,退路已無,只能強行破局。
“傳本王將令。”
他聲音冷硬,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全軍停止騷擾諸城,不再貿然攻城!即刻收攏兵馬,結連環堅陣,原地駐守,穩紮營盤,嚴防偷襲!”
“即刻快馬傳信益州,啟稟周明殿下,速速調撥糧草援軍,星夜馳援南州!”
“命所有斥候盡數外放,不惜一切代價探查周遭動靜,緊盯天河城大軍動向!本王倒要看看,周寧能忍到何時!”
他不肯就此落敗。
即便計謀被看穿,身陷絕境,他依舊要死死拖住,以五萬孤軍為釘,死死釘在南州腹地。
他賭周寧雖穩得住一時,卻穩不住長久。
只要他一日不走,南州一日不寧,大周后方便始終懸著一把利刃。天河城圍城大軍終究會心生顧忌,遲早會露出破綻。
南北兩線棋局,依舊未分勝負。
只是此刻的周森心知,從這一刻起,主動權,已然徹底落在了周寧手中。
他看似手握重兵,實則已然落入被動,步步皆是險棋。
千里烽煙,戰局紛擾。
當端親王周森困守南州、急向益州腹地求援的訊息越過山河,層層傳報,最終送入遠在長生城的長生教總壇時,端坐九重長生殿之上的長生天尊周羽,早已將南北雙線戰局看得通透徹底。
長生殿殿宇巍峨,檀香嫋嫋,卻無半分祥和之氣,反倒縈繞著一股冷寂陰鷙的威壓。
周羽一身素白道袍,眉眼清淡無波,面容溫潤如玉,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藏著洞悉天下棋局的絕世心機,世間所有勢力的廝殺博弈,皆在他的預判之內。
聽完屬下呈上的密報,周羽指尖輕輕敲擊著玉座扶手,沉吟片刻,轉瞬便看穿了端親王周森孤軍深入的全部算計與圖謀。
他心知,周森此舉,從來不是意氣用事,更不是貪功冒進,而是一場賭上益州精銳、只為亂局的精妙牽制。
不多時,兩道身影快步踏入大殿,躬身立在階下。
一人是殺伐凌厲、執掌長生教精銳兵馬的朱傑,一人是沉穩縝密、專司謀劃佈局的周義,皆是周羽麾下最得力的心腹肱骨。
周羽抬眸,聲線平緩淡漠,字字點破核心戰局:“南州急報,端親王周森親率五萬益州軍孤軍深入,襲擾我周寧治下南州城池。你們可知,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朱傑聞言,略一思索,率先開口,語氣篤定通透:“殿下,屬下已然看透。天河城被圍日久,福親王困守孤城,已是窮途末路,覆滅只在朝夕。端親王鋌而走險出兵南州,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刻意製造後方危機,逼迫周寧分兵回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