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狠戾:“本王明知是局,也要闖上一闖。”
“對方想借我之手廝殺,坐收漁利。那本王便順勢接下這盤棋!”
“他們幫我破城、製造內亂,是我天大的便宜。本王只需趁亂極速入城、掌控城池、收攏糧草、穩固防線,不與大周做無謂死拼。”
“至於幕後之人……”周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們想觀虎鬥,那本王便讓他們看看,這隻‘虎’,能不能反咬黃雀一口!”
哪怕被人當作棋子,只要能借棋局活下來、站穩腳跟,這棋子,他甘願去做。
只要拿下冉安城,他五萬孤軍便能化被動為主動,徹底擺脫絕境,穩穩釘死在南州腹地,繼續牽制周寧主力,為天河城續命、為益州爭機。哪怕背後有人算計,亦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想通所有關節,周森再不猶豫,沉聲厲喝,即刻發令:
“傳本王將令!全軍整兵披甲,三更造飯,四更出兵!”
“趁冉安城內亂初起、防務崩塌之際,全軍急行奔襲,連夜攻城!”
“全速奪城,不亂殺、不戀戰,入城即佔糧倉、控城門、鎮亂局!”
“本王倒要看看,藏在暗處的手筆,究竟能不能接住我益州五萬精兵的雷霆一擊!”
軍令傳出,帳外號角低鳴,陣陣甲葉碰撞之聲響起。
明知是局,毅然入局。
端親王周森,終究還是踏入了長生教精心編織的這場亂世殺局。
夜色如墨,黑雲壓城。
南州大地一片死寂,唯有冉安城巍峨城牆靜立曠野,城頭燈火稀疏,巡城士兵按部就班往來巡邏。
大周守將謹遵周寧死守之令,連日緊閉城門、嚴陣以待,城外縱然敵軍壓境,城內依舊秩序安穩、防務嚴謹。
誰也未曾料到,今夜,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城池,早已從根裡爛透。
城內暗巷深處,一座座封閉小院、一間間尋常民宅,燈火次第熄滅。
無聲的訊號,悄然傳遍全城。
朱傑一身黑衣,面罩覆面,立於冉安城最中心的鼓樓陰影之下。
夜色之中,他雙眸冷厲如霜,周身氣息沉凝肅殺。
整整兩日,他潛伏城中,收攏信徒、排布人手、劃分職責,早已將整座冉安城的內應力量盡數整合完畢。
城防垛口、城門守卒、糧草大營、衙署值守,各處要害,皆有長生教信徒潛伏蟄伏。
今夜,便是發難之時。
朱傑低聲吐出一字:“動。”
一字落,亂局起。
最先爆發的是南城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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