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福親王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
福親王被困天河城多日,內無持續糧草補給,外無就近援軍接應,早已是強弩之末。若繼續死守,城破只是遲早的事,最終只會落得束手就擒、身敗名裂的下場。
如今周寧後院起火,分身乏術,露出了致命破綻,這便是他唯一的逃生之機!
“天無絕人之路!”福親王周天成低喝一聲,眼中精光暴漲,“周明終究是想利用本王牽制周寧,未曾棄本王不顧!端親王援軍一齣,周寧必然分兵阻攔,此乃天賜突圍良機!”
一旁的軍師魯飛連忙上前拱手勸諫:“王爺,周寧詭計多端,此番變故太過蹊蹺,恐有詐謀,還需謹慎為上,不可貿然突圍!”
可此時的福親王,早已被絕境中的生機衝昏了頭腦,滿心都是脫困的念頭,哪裡聽得進半句勸阻。
他困守孤城,日夜煎熬,早已身心俱疲,只求儘快逃離天河城這片死地。
只要能衝出重圍,與端親王的援軍匯合,便能保全自身實力,日後依舊能割據一方,與周寧繼續抗衡。
“蹊蹺?”福親王冷哼一聲,語氣篤定,“眼下局勢一目瞭然!端親王大軍壓境,周寧腹背受敵,若再不調兵阻攔,便會陷入兩面夾擊之地!他自顧不暇,何來詭計可用?”
“傳我命令!全軍整裝,連夜從城北突圍!不必戀戰,全速衝出山道,返回南州腹地,重整旗鼓和周寧再戰!”
命令迅速傳遍全城。
原本死守城池、心懷絕望的天河城守軍,聽聞有機會突圍逃生,瞬間士氣躁動。
連日浴血死守,人人身心俱疲,早已厭戰不堪,如今眼前出現生路,誰也不願再做困死城中的亡魂。
一時間,城中兵馬紛紛披甲持刀,集結於城北城門,所有必死的守城鬥志徹底消散,只剩下倉皇求生的念頭。
沉重的城北城門緩緩推開,塵封的吊橋轟然落下。
福親王翻身上馬,手持長劍,一馬當先,率領著城中僅剩的萬餘親衛與守軍,黑壓壓的人馬湧出城門,朝著空曠無人的城北山道疾馳而去。
夜色沉沉,山林幽暗,夜風呼嘯穿過峽谷,捲起陣陣林濤,聲勢蕭瑟。
福親王率軍疾馳在前,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只覺此番定然可以順利脫困,躲過滅頂之災。
可他絲毫未曾察覺,這片看似空曠安全的黑石峽四周,兩側幽暗的山林密林之中,無數鐵甲精銳早已潛伏多時,冰冷的刀鋒隱於夜色,肅殺之氣浸透整片山谷。
三萬黑甲衛屏息凝神,鐵甲寒芒隱匿於樹影山石之間,個個蓄勢待發,殺氣內斂。
秦烈隱於山巔巨石之後,目光冷冽地望著峽谷中源源不斷湧入的敵軍,指尖緩緩握緊長刀,只待敵軍盡數進入包圍圈,便可一舉收網。
周寧坐在遠處臨時搭建的觀戰高臺之上,遙遙望著天王峽的方向,夜色襯得他面容清冷淡漠,眼底無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篤定。
縱虎出城,只為就地屠虎。
福親王自以為逃出生天,殊不知,他踏出天河城門的那一刻,便已然踏入了為他量身打造的必死絕境。
關項天立在身側,低聲問道:“陛下,敵軍已盡數入谷,是否即刻收網?”
周寧薄唇輕啟,吐出冰冷二字:“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