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長生教而言,有用則用,無用則棄,從來都是唯一準則。
當初扶持叛亂,是為亂局;如今坐視覆滅,是為謀勢。區區兩名叛將、一座孤城,根本不足以讓長生教賭上自身戰力,直面大周精銳水師的鋒芒。
周羽提筆落墨,一紙簡短回信,字字冰冷,絕無半分餘地:
“南淮死戰,可耗周師;孤城絕境,自行求生。我教兵馬固守南平,無暇分兵馳援。若能死守破局,來日可歸降長生教;若兵敗城破,便是天命終局。”
沒有援軍許諾,沒有戰術指點,唯有一句放任自生自滅,外加一句輕飄飄的歸降招攬。
這封回信,無異於徹底宣判了南淮叛軍的死刑。
周羽將信箋交付信使,淡淡吩咐:“送回南淮。順便傳命各分教,全線收縮防禦,固守南平,休整兵馬,不主動出戰、不馳援南淮,靜觀大周與南淮殘兵兩敗俱傷。”
“遵教主令!”
信使領命,快馬疾馳,悄然潛回南淮。
……
南淮城,暮色垂落。
張天放、林通在知州府苦苦等候一日,心中尚存最後一絲期盼,期盼長生教仗義馳援,打破水陸困局,為絕境孤城撕開一線生機。
可當那封薄薄的回信送入大堂,二人展開閱覽的剎那,
最後的希望,徹底碎裂。
寥寥數語,冰冷刺骨,字字皆是冷眼旁觀,字字皆是棄子定論。
林通手持信箋,指尖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胸腔怒火與絕望轟然爆發,狠狠將信紙攥碎在地:
“不救?!置之不理?!好一個長生教!”
“我們在南線拼死拖住大周水師,血戰整夜、死傷過半,替他們分擔壓力、牽制主力!如今我們身陷絕境,他們竟然坐視不管,冷眼看我們送死!”
一夜死戰、全軍犧牲、苦苦堅守,換來的,竟是徹底的背棄與捨棄。
張天放僵立原地,渾身冰涼,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他沉默良久,聲音沙啞蒼涼:“我早該明白,長生教從來不會真心助我們。在他們眼裡,我們從來不是盟友,只是一枚用來消耗大周兵力的棄子而已。”
從前的所有期許、所有依託、所有翻盤的希望,盡數落空。
外無援軍,內缺糧草,前有滔天水師合圍,後無半分退路生機。
原本尚有一線博弈餘地的戰局,隨著長生教的徹底放棄,徹底淪為必死死局。
林通抬頭,雙目赤紅,滿是悲壯狠厲:“天放,外援斷絕,再無指望。”
張天放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猶豫、期盼、僥倖盡數褪去,只剩下絕境之中悍不畏死的凜冽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