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微微頷首，沉聲道：“朕給你全權，人手、物資、排程皆可隨意調動。只需記住一點，以最小動靜成事，切勿打草驚蛇，引發周明戒備。”
“臣謹記陛下叮囑！”
衛青雲應聲退至一旁，不再多言半句，轉身快步走下高臺。
眼下南淮城戰局膠著，城外大軍強攻乏力，城內有周明暗中坐鎮兜底、物資充沛、守備嚴密，城中叛軍軍心看似穩固，實則暗流叢生，這是唯一可破局的缺口，也是最兇險的一步棋。
回到臨時設立的諦聽情報網營帳，衛青雲即刻下令封鎖營帳，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隨即召來諦聽情報網數位核心暗探。
這些人皆是他親手培養、潛伏各地多年的精銳，擅長易容、潛伏、遊說、離間，個個身手隱秘，精通市井周旋與軍營滲透，是整個大周最擅長暗處行事的頂尖人手。
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鋪開的整張南淮城佈防圖，密密麻麻的標註遍佈全城，細緻到每一處城門值守、街巷分佈、軍營駐地、糧草據點，甚至城中大小將領的家世性格、派系立場，皆清晰羅列。
衛青雲指尖輕點圖紙上的內城防區，沉聲開口，語速極穩：“傳我密令，第一隊三人，即刻喬裝成逃難流民，從南城偏僻水門混入城中。
周明暗中支援叛軍，必然重點嚴查軍服、軍械之人，流民身份最是不起眼，可避開重點盤查。
入城之後，無需行動，只負責遊走探查，摸清近日城中佈防輪換規律、暗哨分佈，以及周明安插的暗衛蹤跡。”
“第二隊四人，偽裝成運送糧草的商戶雜役。如今南淮城糧草雖足，但守城軍械耗材極大，城中守軍急需各類修補器械、麻布、桐油等物資，商戶入城送貨合乎情理。
你們入城後分頭潛伏，重點接觸中層守城將領，暗中記錄每個人的立場、態度，分辨誰是張天放、林通的心腹，誰是被迫附逆、心中惶恐觀望之人。”
一眾暗探齊齊躬身領命，神色肅穆，無一人有半分遲疑。
部署完探查人手，衛青雲目光凝在圖紙上三名被重點圈出的將領名字上。
這三人皆是原南淮城守將舊部，並非張天放、林通嫡系。當初二人大勢裹挾、擁立馬周策叛亂，三人兵力微薄、無力反抗，只能被迫歸順，事後一直被邊緣化，手中無實權，且家屬皆留在城外州縣，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日夜擔憂叛亂敗後禍及家人，是城中最容易策反的突破口。
這也是諦聽情報網連日探查、篩選出的最佳目標。
衛青雲低聲叮囑：“重點盯住趙參將、李都尉、陳校尉。此三人本就非逆黨核心，心存觀望、顧慮極重。
你們潛伏妥當、摸清局勢後，伺機私下接觸，曉以利害，許以前程。告知他們，陛下只誅首惡張天放、林通、馬周策，脅從者一律既往不咎，主動立功者，官復原職、加官進爵。”
頓了頓，他語氣陡然變冷，添上一句威懾：“同時也要點明利害，南淮城孤城一座，外無持久援軍，周明暗中相助不過是借力耗我軍力，從未真心保全叛軍。
待到我軍徹底合圍，城破之日，所有附逆之人必死無葬身之地，家族老小亦會受牽連。何去何從，讓他們自己掂量。”
軟硬兼施，恩威並舉，正是離間策反最穩妥的手段。
隨後，衛青雲又細細敲定所有潛伏細節，嚴令所有人入城後切斷互相聯絡，單獨行動、隱蔽蟄伏，不得私自接觸、不得擅自滋事，避免一人暴露、牽連全員，導致全盤計劃敗露。
同時他調來了少量隱秘暗號令牌，作為後續裡應外合、對接大軍的信物，一一分發妥當。
一切排程完畢，夜色已然深沉。
江風呼嘯，城外軍營燈火連綿，而遠處的南淮城高牆聳立、燈火森嚴，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死死扼守江面，拒大軍於城外。
各隊暗探即刻換裝易容，悄然離開軍營，分多路隱秘向南淮城潛行而去。
帳內只剩衛青雲一人，他佇立在佈防圖前，指尖輕輕摩挲著標註密密麻麻的城池圖紙，眼底神色深沉。
他比誰都清楚，此次任務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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