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亡命的硬仗,在鐵騎的反覆衝擊下徹底潰散,陣型盡破、鬥志全無,要麼四散奔逃,要麼棄械求饒,再也無力構築起半點防禦屏障,整座城池的防線已然瀕臨崩塌。
城外曠野之上,崔凱麾下剩餘的五千鐵騎依舊軍容凜冽、銳氣未減。
這支精銳騎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馬蹄踏碎殘土,刀鋒染盡鮮血,一輪又一輪悍不畏死地朝著城主府的最後防線猛衝。
鐵蹄轟鳴如驚雷貫耳,喊殺聲震天動地,凌厲的兵鋒死死鎖死城主府所有出口,不給城內守軍絲毫喘息休整的機會。
戰局已然徹底陷入絕境,勝負懸於一線。沒有人能篤定,僅憑這僅剩的數百親衛軍,能否撐到遠方援軍趕赴落松城。
城樓下的廝殺愈演愈烈,眼見周寧麾下兵力越來越稀薄、防線步步收縮,崔凱眼中的殺伐戾氣愈發濃烈。
他緊盯城主府的方向,心中戰意滔天,今日之勢,是他此生難遇的千載良機。只要能斬殺大周帝王周寧,便是不世曠世之功,足以名震天下、封侯拜相。
一念及此,崔凱大手一揮,厲聲傳令,催動全軍攻勢再增數倍,鐵騎洪流輪番衝殺,攻勢狂暴凌厲,誓要踏平城主府,取周寧首級。
漫天刀光劍影之中,渾身浴血的親衛軍統領鐵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狼狽卻堅定地退至周寧身側。
他厚重的呼吸帶著血腥氣,肩頭深可見骨的刀傷依舊不斷滲血,破碎的戰甲下佈滿縱橫交錯的傷痕。
望著身邊越來越少、苦苦支撐的弟兄,聽著城外越來越近的馬蹄廝殺聲,鐵牛眼底滿是焦灼與決絕,單膝跪地沉聲勸諫:“陛下!敵軍攻勢太猛,我軍傷亡殆盡,已然無力死守!大勢已去,懇請陛下即刻撤退!您的安危,便是大周最大的希望!”
周寧立在城主府高臺之上,望著下方浴血奮戰、拼死護主的殘餘親衛,一張張佈滿血汙、卻依舊堅毅忠誠的臉龐映入眼簾,心中翻湧著無盡的酸澀與無奈。
他心底清楚,此戰落敗,全然是自己一時輕敵所致。
此前為穩固南州廣袤疆域、震懾四方異動勢力,他將大半親衛軍主力調離落松城,更是將城中所有火藥、火槍等重型攻防利器盡數隨軍帶走。
他萬萬沒有料到,蟄伏已久的周明,竟有如此縝密的謀劃與驚人的魄力,能悄無聲息調動一支精銳大軍,長途奔襲、奇襲落松城,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短暫沉吟過後,看著節節崩塌的防線、不斷倒下的將士,周寧深知再守下去,只會全軍覆沒、徒增傷亡。他緩緩頷首,沉聲道:“傳令,全軍撤退!直奔關口駐軍營地!那裡有黑甲衛重兵坐鎮,壁壘堅固、戰力強悍,崔凱不敢貿然率軍追擊,可保我軍無礙。”
聖諭落下,絕境之中的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鐵牛不敢耽擱,即刻高聲傳令,有條不紊地組織殘餘親衛軍收攏陣型,收攏散落兵器,掩護殘存的落松城守軍,準備拼死突圍。
混亂的戰場之上,崔凱一眼便看穿了周寧的意圖。
崔凱死死盯著城主府方向,見敵軍陣型異動、似要突圍逃竄,心中勃然大怒。
眼看帝王首級近在咫尺,這份曠世大功唾手可得,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周寧安然脫身。
“全軍合圍!攔住他們!絕不能讓周寧逃走!”崔凱厲聲嘶吼,親自策馬衝鋒,指揮鐵騎四面封堵,密密麻麻的騎兵如潮水般圍堵而上,試圖截斷所有突圍通道。
一時間,城主府外的廝殺抵達頂峰。
殘存的大周親衛軍計程車兵抱著必死護主的信念,人人悍不畏死,以肉身正面硬撼洶湧的鐵騎洪流。
他們結成死陣,拼死格擋、奮勇衝殺,用最後的戰力撕開敵軍的合圍缺口,硬生生為周寧殺出一條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