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順勢看向街對面那座相對雅緻、乾淨整潔的民居,院內隱隱透出暖黃燈火,溫和靜謐,與周遭死寂的街巷格格不入。
院中無半分肅殺之氣,窗欞透亮,隱約能看見屋內兩道蒼老身影,正慢條斯理收拾家事,神態和善從容,一派尋常老夫老妻的恬淡模樣。
“這戶人家……太過安穩了。”王一天微微皺眉,心生疑惑。
整條鎮子暗哨密佈、暗流湧動,處處緊繃戒備,唯獨這戶院落鬆弛平和,毫無警惕之意,坦然亮燈留人,彷彿全然不知鎮中藏著風波。
衛青雲駐足暗處,靜靜觀察片刻,緩緩開口:“尋常鄉民,在深夜見慣了街巷異常,必然心生惶恐、閉門不出。唯有此二人泰然自若,毫無怯意,要麼是全然懵懂的愚善百姓,要麼就是早已習慣暗流、身居局中的內應。”
他目光死死鎖定那對看似和善的老夫妻,字字篤定:“天底下沒有這般恰到好處的安穩,這院,最有問題。”
一人棄明院做空局,一人守暗宅藏真身。
周義自以為佈局天衣無縫、明暗互換、萬無一失,卻不知他精心打造的暗窟、步步算計的後手,已然被潛入夜色的兩人一眼看穿。
夜色更深,順和鎮外群山寂靜,鎮內暗流洶湧。
明處是空城迷局,暗處是狡狐藏身,而衛青雲與王一天已然站穩陣腳,悄然鎖定目標方位。
一張針對長生教高層的抓捕大網,正在沉沉夜色之中,緩緩收攏。
暮色沉沉,殘陽的餘暉被層層烏雲遮蔽,南淮城郊的村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衛青雲與王一天立在遠處的林蔭深處,二人低聲密議半晌,眼底皆是沉凝的算計。
長生教勢力盤踞周遭已久,高層據點素來隱秘難尋,貿然強攻只會打草驚蛇。
二人一番權衡,最終定下引蛇出洞之計:假意調動大周暗衛司人手,突襲長生教一處看似隱秘的農家小院據點。
他們早已探明,這座小院僅是長生教用來掩人耳目的外圍落腳點,留守之人皆是無足輕重的底層雜役,真正的核心高層早已提前轉移。
此舉看似是全力圍剿,實則是故意賣個破綻,佯裝中計,只為麻痺暗處蟄伏的長生教核心勢力,再順著線索,揪出潛藏的大魚。
轉瞬之間,數十名身著玄色勁裝、腰佩制式長刀的暗衛司精銳悄然出動,直奔村落中央的農家小院而去。
這一切看似隱秘的行動,盡數落入了暗中蟄伏的周義眼中。
院落後方的隱蔽閣樓裡,周義負手立在窗後,透過窗欞縫隙,將暗衛司的調動、圍堵、破門的動作盡收眼底。
看著暗衛司眾人聲勢浩大卻只撲了個空,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冷笑,眼底滿是嘲弄。
他早料到大周暗衛司會循跡追查,數日之前便已提前遣走院內所有核心人手,只留下幾個無關緊要的外圍弟子坐鎮,就是為了佈下這場迷局,誘得官府徒勞無功。
暗衛司眾人清空小院、簡單審訊完留守雜役後,並未就此收手。帶隊頭領深知王一天與衛青雲的吩咐,不敢有半分懈怠,當即下令隊伍四散開來,以這座小院為中心,對周邊連片的民居院落展開地毯式排查,務求不漏掉任何一處可疑蹤跡。
風聲蕭瑟,村落裡一片人心惶惶。
不多時,一陣急促且粗暴的敲門聲驟然劃破寧靜,“砰砰砰”的巨響接連不斷,震得老舊的木門微微震顫。
院內守宅的老夫妻本就聽聞隔壁院落被官府查抄,心裡正惴惴不安,驟然聽見這般兇狠的敲門聲,渾身皆是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老太太下意識攥緊了老頭的衣袖,眼神慌亂,只當是官府查到了自家藏人的破綻,大禍臨頭。
危急關頭,屋內暗處傳來周義沉穩淡然的低語,瞬間穩住了二人的心神:“不必慌亂,我即刻進入密室躲藏。你們二人照常應答即可,切莫露出半點異常。若是暗衛司真的查到確鑿證據,早已直接破門圍剿,何須敲門試探?不過是例行巡查、挨家摸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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