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林芝死死攥緊雙拳,指節發白,青筋暴起,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七竅生煙。他死死盯著城外原野上那支正在飛速撤離的長生教隊伍,眼底殺意凜冽如刀。
城內大亂、糧草盡焚已然成定局,火勢滔天,根本無法挽回,再多補救也無濟於事。
眼下,他唯一能做、也是唯一能給自己、給大周軍方一個交代的事情,便是全殲這支賊寇隊伍!
唯有追剿到底、斬盡殺絕,以賊寇鮮血祭奠被毀糧倉,方能稍稍彌補滔天之過,方能向朝廷、向浴血前線的萬千將士贖罪!
“傳我將令!”
柴林芝陡然轉身,聲如驚雷,震徹城頭,壓過滿城嘈雜的混亂聲響,語氣決絕,帶著不死不休的狠厲,“全城騎兵整甲備馬,全員集結,即刻開南門追擊!”
軍令如火,極速傳遍城頭兵營。
危急關頭,殘存的守軍迅速收斂慌亂,各司其職。
嘹亮的集結號角驟然響徹南平上空,急促雄渾的號角聲刺破漫天黑煙,迴盪四野。
片刻之間,南平城南門豁然大開!
三千大周精銳鐵騎整裝完畢,戰馬披甲、騎士握刃,人人甲冑整齊、神色凝重。
馬蹄踏地,轟鳴作響,整齊的騎兵佇列帶著摧枯拉朽的肅殺之氣,浩浩蕩蕩衝出城門。
煙塵滾滾,鐵蹄鏗鏘。
三千鐵騎列陣疾馳,黑壓壓的人馬如同奔騰的洪流,順著長生教死士撤退的軌跡,朝著城外曠野全力追襲而去。
柴林芝一馬當先,策馬衝在全軍最前。
烈風掀起他的戰袍,吹亂他的鬢髮,他雙目赤紅,死死鎖定前方那支漸行漸遠的黑色隊伍,周身殺氣翻湧,寸步不讓。
他不需要俘虜,不需要口供,不需要折中周旋。
他只要——盡數剿滅!
“全軍提速!”柴林芝揚刀怒喝,聲震四野,“今日縱使追至天涯海角,也要屠盡此輩逆賊!不留一人,以雪南平之恥,以贖全軍之罪!”
馬蹄聲震天動地,三千鐵騎士氣暴漲,緊隨主將身後,風馳電掣般追向曠野深處。
南平城外,原野遼闊,長風獵獵。
剛從城中血戰突圍而出的長生教殘餘死士,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只能拼盡全力向著遠方荒林疾奔。
人人滿身血汙、甲破衣爛,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創傷,奔行之間傷口撕裂,鮮血不斷浸透衣衫。
他們心知肚明,大周絕不會放任他們安然離去。南平糧倉被毀乃是滔天大禍,守軍必然傾盡全力追擊報復。
可連續縱火、巷戰、突圍,千人死陣僅剩七百殘眾,體力早已透支,腳步漸漸沉重,喘息粗重如破風箱,奔逃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身後,大地驟然傳來沉悶的震動。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顫慄,轉瞬便如驚雷滾地,越來越響、越來越烈。
狂風裹挾著鏗鏘的鐵蹄聲、甲葉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從後方碾壓而來。黑壓壓的煙塵沖天揚起,遮蔽了後方半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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