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個億。”蘇雅晴說，“但這塊地的難度很大，拆遷成本高，週期長，一般人不敢碰。龍哥當初看中這塊地，就是因為他有辦法搞定拆遷。”
趙大勇明白了。龍四海是做拆遷起家的，手底下養著一幫專門幹這種髒活的人。威逼利誘、斷水斷電、半夜騷擾……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總能逼著那些釘子戶搬走。
“你退出之後，這個專案誰來接手了？”
“沒有人接手。”蘇雅晴搖了搖頭，“龍哥找過幾家開發商，但都不願意和他合作。他手裡有地，但沒有足夠的資金和經驗。其他開發商有資金和經驗，但不願意和他這樣的人打交道。”
趙大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城東這塊地現在是個死局。龍四海握著地卻開發不了，其他開發商有興趣但不願意和他合作。
“所以你還有機會重新入局？”
蘇雅晴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趙大勇，“如果龍哥願意按照合同來，我當然願意重新合作。但這個人太貪了，他想要的不是三成的利潤，而是五成、六成。這就是我當初退出的真正原因。”
兩人繼續往前走，巷子盡頭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
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在下棋。看到蘇雅晴走過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是……蘇總的閨女？”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來。
蘇雅晴快步走過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王奶奶，您還住在這裡呢？”
“搬走？往哪兒搬？”王奶奶嘆了口氣，“補償款就那麼點，夠買什麼？我們家三代人都住在這裡，祖墳都在後山上呢。”
蘇雅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她知道這些老人的難處，也理解他們為什麼不肯搬走。但做舊改專案就是這樣，有時候必須在情理和利益之間做選擇。
趙大勇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不是商人，不懂那些複雜的利益計算。但他看得懂人心。這些老人眼睛裡寫著的，是對故土的眷戀和對未來的不安。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不尋常的聲音。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不止一輛，而且速度很快。在這種狹窄的老城區裡開這麼快，顯然不正常。
趙大勇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迅速掃了一眼四周，判斷可能的來車方向和速度。
“老闆，”趙大勇走到蘇雅晴身邊，壓低聲音說，“有車過來了，不止一輛，速度很快。我們最好離開這裡。”
蘇雅晴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巷子口已經出現了三輛黑色商務車。
這些車沒有減速，直接衝進了巷子，輪胎碾過坑窪的路面，濺起一片塵土。到了小廣場，三輛車同時急剎車，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拉開，每輛車裡下來五六個人，清一色的黑色運動服，手裡提著砍刀和鐵管。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光頭，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刀疤劉。”蘇雅晴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蘇總，好久不見啊。”刀疤劉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金牙，“龍哥聽說您來城東了，特意讓我來請您過去坐坐。”
趙大勇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蘇雅晴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刀疤劉和他身後的人。
十七個。
他心裡默數了一下，比上次馮彪帶來的人還多幾個。而且這些人明顯比老彪那幫人更專業，站立的姿勢、持械的方式，都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殺氣。
這可不是普通的混混，這是龍四海手底下的精銳。
“劉哥，不用這麼客氣。”蘇雅晴的聲音還算鎮定，但趙大勇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沒打算拜訪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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