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打了左轉向燈，方向盤向左打了半圈，保時捷的車頭靈巧地拐進了朝陽路。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餘光卻始終鎖定在後視鏡裡的那輛白色豐田卡羅拉上。
那輛車在路口停頓了一下，彷彿在進行某種短暫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打了左轉向燈，跟了上來。
趙大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果然豐田卡羅拉跟了過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是一種確認。就像獵人終於看清了雪地上的腳印屬於什麼野獸，心裡的那塊石頭反而落了地。
朝陽路比江海大道窄了一半，只有雙向兩車道，兩旁是老舊的居民區，都是六層樓的紅磚房，外牆上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一樓是一些小店鋪，包子鋪、五金店、理髮店等，門面都不大，招牌參差不齊地伸出來，五顏六色仿如一張張名片。訴說著街道的歲月時光。
這個時間點，包子鋪的生意最好。蒸籠裡冒著白色的熱氣，熱騰騰的包子香味隔著車窗都能聞到。
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站在店門口，手裡拿著豆漿和肉包，一邊吃一邊等公交車。
趙大勇沒有心思關注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道路，和後方的豐田卡羅拉上，同時在腦子裡快速回憶著這一帶的道路情況。
朝陽路往前走八百米，有一個十字路口，左轉是建設路，右轉是沿江路，直行則通往老城區。建設路寬一些，雙向四車道，但早高峰的時候車流量很大，容易堵車。
沿江路路況最好，車少，紅綠燈也少，但那條路太順暢了，反而不好擺脫跟蹤。
在一條筆直沒什麼岔路的大道上，你加速別人也加速，你減速別人也減速，就像在鏡子前面走路，怎麼都甩不掉身後的影子。
趙大勇選擇了左轉，往建設路方向去。
不是因為他想走建設路，而是因為建設路中段有一條小巷子，叫新民裡，是連線建設路和後面一條街的捷徑。
那條巷子很窄，勉強能透過一輛車，兩邊是老舊小區的圍牆，巷口沒有任何標識，不熟悉這一帶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趙大勇知道那條巷子，是因為上次蘇雅晴讓他去老城區取一份檔案，他特意花了半天時間把這一帶的所有道路都走了一遍。
這得益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每到一個新的區域，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到目的地，而是先熟悉地形。
主幹道、支路、小巷、單行道、限行路段、早晚高峰容易堵車的路口。這些資訊在他腦子裡形成了一張立體的地圖，隨時可以呼叫。
保時捷在建設路上行駛了大約三百米，車速保持在五十碼左右，不快不慢，像一個普通司機那樣遵守著交通規則。
趙大勇一邊開車，一邊從中央後視鏡裡觀察蘇雅晴的表情。
蘇雅晴坐在後座，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的臉上略顯緊張，只有她對趙大勇十分信任，所以她沒有過多追問他的行車路線。
此刻的她反而有點小興奮，因為她又可以見識到趙大勇的厲害之處。
“能看清是什麼人嗎？”蘇雅晴問，聲音很平靜。
“看不清。”趙大勇如實回答，“白色豐田卡羅拉，車牌號江A·T7K26，車上至少兩個人，副駕駛坐著一個，駕駛座上是一個，後座有沒有人看不清楚。從跟車的距離和方式來看，不是專業的。”
“你怎麼知道是業餘的？”蘇雅晴興趣盎然地追問。
“專業的不會跟這麼近，也不會一條車道跟到底。這種跟法，要麼是新手，要麼就是故意讓我們發現。”
趙大勇說得很篤定，充滿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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