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賢寧見他看著自己,便拱手道:“高陽王請言。”
朱高煦淡然道:“我父皇愛賢若渴,想請高貢士入朝為官,你卻志在田園。為了給父皇舉賢,只要高貢士願意入朝為官,我便保齊部堂性命無憂。”
齊泰頓時正色道:“成王敗寇,事已至此,我奉上項上人頭,請高陽王勿牽連賢寧。”
“齊部堂稍安勿躁。”朱高煦的目光盯著高賢寧的臉。
高賢寧沉吟道:“高陽王如何保恩師?”
朱高煦笑道:“我甚麼人你該清楚,連個人都保不住?高貢士入朝之後,我會請齊部堂親筆寫信,向你報平安。”
齊泰道:“我豈是貪生怕死……”
朱高煦抬起手,打斷他的話:“咱們不說這個可否?人能活、為何要死?我若是齊部堂也不想死。”
朱高煦心道:你真的一心求死,在京師待著等死就行了,還折騰甚麼?我不信堂堂兵部尚書,會覺得京師城破之後、建文的勢力還能起兵再戰!
高賢寧道:“一言為定!”
朱高煦大喜,伸出手掌道:“君子一言……”
高賢寧愣了一下,也學著朱高煦的模樣伸手擊掌,腦子還很靈活地回應道,“駟馬難追!”
朱高煦馬上說道:“揚州城門已關閉,便只能讓二位在此屈尊一晚,明日出城。齊部堂與我走,高貢士請回家中等待。”
於是在姑娘成群的青樓客房裡,三個男人共處一室、呆了一晚上。
朱高煦沒離開,他要看著齊泰。入夜後三人都心事重重的樣子,沒什麼心思說話。
不僅高賢寧憂懼交加,朱高煦何嘗不擔心?齊泰是“頭號奸臣”,朱高煦居然要救此人,一旦在任何環節出了絲毫紕漏,洩露了風聲,朱高煦就吃不完兜著走了……偶然之間朱高煦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理喻。
但他就是那樣的人,覺得可以幹,就幹了再說!
這世上,鮮有鐵板釘釘一定能成的事。當年朱棣起兵,也沒人向他保證一定能成功。不願冒險的人,什麼也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次日一早,朱高煦便帶著齊泰出門了,倆人戴著大帽,先去買了一匹馬,然後穿過揚州鬧市出城……城門口還貼著通緝齊泰的告示。然而不知畫像出自什麼人之後,實在太寫意了,完全沒看出甚麼能夠辨別人的地方,畫像裡的特別之處在於上面的人頭戴烏紗身穿團領。
不過朱高煦依然緊張,出了城門才長吁一口氣,轉頭笑道:“齊部堂進京趕考時遇到的那個窯姐,著實有情有義,張信那廝太過分了,等有機會我幫你替她報仇。”
齊泰一臉愕然。
“開個玩笑。”朱高煦又笑道。
二人騎馬沿驛道向京師對岸的江北走,一路上齊泰沒任何反抗,他是個文官,似乎還很有自知之明、很能審時度勢。
他們到了地方,等了一陣子,便見到了渡江而來的宦官王貴。
朱高煦交代王貴道:“帶他去‘桃花源’,交給那地方的主人。一路定要小心,萬勿有絲毫大意。”
王貴領命。
朱高煦與齊泰告辭:“先生後會有期,記得寫信給您的學生,叫王貴帶回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