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把帽子拉的更低了，整個人窩在一邊長蘑菇。
但是，無人在意。
林子四周，遠遠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樹。這些樹將人的視線重重圍住，只在枝葉交錯間，露著幾段空隙，像是特意為什麼而留下的。
樹影深沉，犬牙交錯，乍看像攝人心魂的妖物，彷彿再對視幾眼，人就會被吞噬進去。
樹梢上隱隱約約的可以看見一點遠山，迷迷糊糊的，如煙霧一般，又像文人墨客筆下的寫意山水畫。
樹縫裡也漏著一兩聲蟲鳴，合著樹下幾人的說笑聲，為這幽深的樹林裡，增添了幾分熱鬧。
張起靈抱著刀，目光眷戀地看著這情誼滿滿的畫面。
人總是會為這些微小的畫面所打動，所以即使嚐盡世間冷暖，卻依然嚮往光明。
“吶！”喬熙坐到了張起靈的身邊，拿出什麼東西戳了戳他的手臂。
張起靈有些詫異，低下頭一看，是一根包裝完好冰糖葫蘆。
看得出來喬熙有在很認真的保護這根冰糖葫蘆。
“愣著幹嘛？你嫌棄？”喬熙又用冰糖葫蘆戳了戳發愣的張起靈，眼睛都危險的眯了起來。
彷彿只要從他口中聽到“嫌棄”兩個字，她就要動手了一般。
張起靈連忙搖搖頭，修長的手指接過圓滾滾的冰糖葫蘆，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撕開最外層的包裝紙。
張起靈的動作非常的謹慎，彷彿在他手下，這不是冰糖葫蘆，而是天底下最複雜最精細的機關。
在他的努力下，包裝紙完好無損地落在他的手心。
張起靈鄭重其事地把包裝紙疊起來，然後揣進兜裡。
冰糖葫蘆上還包裹著一層透明的糯米紙，透過糯米紙，冰糖葫蘆的紅豔清晰地顯露出來。
一口咬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糖漿迸裂在口腔的觸感，緊接著絲絲甜蜜與津液交融，隨著而來的是山楂粉糯的口感，山楂的酸澀與糖漿的甜蜜奇妙的融合在一起，組成了一種新奇的體驗。
張起靈突然回憶起了一個畫面。
一個扎著花苞頭的紅衣姑娘，歪著頭笑眯眯地問他，“好吃嗎？小啞巴？”
“好吃嗎？”兩句話穿越時空，同時彙集在一起，傳入張起靈的耳中。
他有些恍惚地抬起頭，紅衣姑娘的身形漸漸退去，眼前穿著棕色套裝的喬熙慢慢清晰。
“好吃。”張起靈回答。
他在回答潛藏在記憶裡的姑娘，也在回答眼前的女孩。
糖衣逐漸化去，山楂的酸澀在嘴裡迴盪。
“沒有你做的好吃。”張起靈又回答。
喬熙也愣住了，她看著低頭嚼嚼嚼的小啞巴，彷彿又回到了她們相依為命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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