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帶著吳邪一行人輕車熟路地過來的時候,還在門口,就聽見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估計是小花哥哥在練功。”霍秀秀俏皮地眨眨眼,“你們有眼福了。”
王胖子十分震驚,“花爺還會唱戲呢?”
霍秀秀有些不服氣,“小花哥哥可厲害了。”語氣裡多了幾分驕傲,“只要是小花哥哥出場,座無虛席!”
吳邪想起小時候見小花的第一面,就是在戲臺上,粉雕玉琢的裝扮像極了一個小女孩,清亮的嗓音和嫻熟的動作,在臺上閃閃發光。
張起靈微微側頭,斂眉垂眼,心裡卻有了不一樣的的想法。
穿過曲折蜿蜒的迴廊,就可以看到臺上熱熱鬧鬧的場面,臺上人一身華裝,紅黃相間的蟒袍上,精美的雲肩完美的嵌合在一起,蓮步款款間,挑排和穗子隨之飄動。
“哇,花爺還真會啊。”王胖子瞪大了眼,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人。
“戲開場了,趕緊坐下,別咋咋呼呼的了。”吳邪連忙把人拖過來,等到臺下席位時,才大吃一驚。
“小花?”吳邪瞪圓了眼睛,小花在這裡,那臺上的人是?
霍秀秀也一頭霧水,但她十分乖巧的坐在解雨臣的另一邊位置上,安安靜靜的聽戲。
解雨臣見到吳邪,眉眼彎了彎 ,嘴角含笑,伸出一隻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後又歪頭挑眉,示意吳邪往旁邊坐下聽戲。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牛嚼牡丹一般喝了一大口茶,然後把自己燙的來了一段變臉,緩過來後看著看著幾人都沉浸在戲曲當中。
王胖子有些好奇,他湊過去跟同樣看著臺上入迷的張起靈咬耳朵,用氣聲問道,“小哥,臺上的人是哪位大家啊?”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看著臺上佳人的一舉一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臺上的鑼鼓傢伙賣力地敲打了起來,一陣緊似一陣,如疾風驟雨,將一切喧囂全部壓了下去,整個世界沉寂下來 ,只剩下臺上的聲音。
隨即,胡琴聲悽悽切切地響了,像一根細而韌的絲線,唱詞忽而轉為婉轉。
“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幾盅。”
戲,已然到了尾聲。
臺上盛裝的貴妃搖曳生姿地飲盡了最後一杯酒,搖搖晃晃的步態寫滿了醉意,華麗的裙袍與極其豔麗的妝容,更襯得人孤寂落寞。
兩個人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貴妃,揚聲唱道,“娘娘,起駕回宮吧——”
貴妃恍然驚覺,似醉非醉地扶住一人的手,“擺駕”二字唱得極其婉轉,蕩氣迴腸。
胡琴發出悽切又又悠長的餘韻,鑼鼓輕點,配合著貴妃步履輕搖的姿態,兩隻水袖緩緩落下,又發出幾聲無奈的掙扎,似繾綣又決絕的白蝶,最終無奈地屈服。
即將走入側幕之時,貴妃突然又停住了腳步,動作中帶了幾分絕然,回望臺前盛景,那彰顯著無上恩寵盛宴,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器具還擺放在那裡。
貴妃眼尾紅暈一片,眼眸中閃動的不知是醉意,還是淚意,美目流轉,看向臺下眾人,最終,她轉頭離去,連帶著一切情誼,全部隱入側幕的黑暗之中。
臺下寂靜一片,連向來不愛這些咿咿呀呀的王胖子,也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看完了全曲,手上的熱茶已然涼透,他卻恍然未覺。
良久,由張起靈率先鼓掌,其餘被震驚地不知作何言語的人才後知後覺地緊隨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