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不再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有序的混亂”。
楚墨的身影時常被無數細微、色彩各異的光點所環繞,這些光點時而凝聚成簡單的幾何形狀,
時而模擬著風雨雷電的自然現象,時而又散作一片混沌。
他彷彿一個剛剛得到了一大盒全新積木的孩子,正廢寢忘食地嘗試著每一種積木的形狀、特性以及它們之間無數種組合的可能。
他的進展緩慢而紮實。108種元素,每一種都有其獨特的“性格”:
有的活潑,有的沉靜,有的暴烈,有的溫和,有的傾向於創造,有的偏向於毀滅。
理解它們單獨的屬性只是第一步,更困難的是理解它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相生、相剋、催化、抑制、中和、變異……這其中的變化,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與此同時,外界也因寒鐵關一役和那場詭異的天劫,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寂滅冰骸”的出現,以及它背後可能存在的“源頭”,讓北境乃至更遠地方的勢力都感到了不安。
而楚墨那場無人能識的“108元素劫”,更是引起了各個頂級宗門的注意。
畢竟,那種引動規則混亂的天地異象,根本無法完全掩蓋。
冰皇城(新皇城)一時間暗流湧動,各方探子活動頻繁,都想弄清楚那天劫的真相以及渡劫者的身份。
冰皇對此早有預料,對外統一口徑,宣稱是皇室一件傳承古寶在對抗血魂殿創造的寂滅冰骸時意外引動天象,
並加強了邊境管控和城內巡查,暫時穩住了局面。
而在這暗流之下,另一場“變革”也在悄然發生。
蕭麟在夜未央的“督促”下,痛苦並快樂地啃著那些曾經在他看來如同天書的典籍。
起初只是為了完成對楚墨的承諾,但漸漸地,隨著認字增多,隨著對《萬物圖鑑》等基礎書籍的閱讀,他發現自己看待世界的角度真的開始不同了。
當他運轉功法時,不再僅僅滿足於引導靈力衝擊瓶頸,而是會下意識地去感知體內五行靈力的細微差別和流轉軌跡;
當他施展法術時,會開始思考火焰為何熾熱,寒冰為何刺骨,雷霆為何暴烈;甚至當他看到一塊礦石,一株靈草,也會嘗試用書中描述的特性去對照、驗證。
這種從“知其然”到“探索其所以然”的轉變,雖然剛開始,卻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多了一份以往不曾有過的“理解”和“精細”。
他依然是那個勇猛精進的蕭麟,但核心深處,一顆名為“求知”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
夜未央的收穫更大。她按照楚墨的建議,深度內視己身,以“元素解析”的視角審視自己的玄陰之體。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如同要拆解一件精密運轉了無數年的儀器。
但當她終於勉強捕捉到,構成“玄陰之氣”的幾種主要基礎元素及其大致的組合方式時,她對自己體質的奧秘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這不僅讓她對自身力量的運用更加精妙,甚至隱約觸控到了未來突破的某種可能方向。
數月時間,悄然而逝。
楚墨十七歲了,終於馬上就要十八了。
這一日,楚墨閉關的靜室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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