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峽谷內，陰風呼嘯，那如同萬鬼哀嚎的聲音並非錯覺，而是峽谷特殊結構下，狂風穿過無數孔洞發出的自然之音，足以擾亂心神，遮蔽感知。
嶙峋的怪石在紫月下投下扭曲的陰影，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撲噬生靈。
楚天和老骨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峽谷中前行，暫時擺脫了追兵，但氣氛卻比被追殺時更加沉悶。
楚天沉默地走在前面，眉頭緊鎖，不再是之前對敵時的冰冷平靜，而是充滿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抬起自己的手，反覆看著。這雙手，剛剛輕易地抹去了幾個在血骨坳足以稱霸一方的“戰將”和“血爪衛”，過程輕鬆得……就像拂去衣服上的灰塵。
那些讓老骨談之色變、需要拼命才能周旋的敵人，在他面前，連讓他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為什麼……”楚天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低聲自語，聲音在峽谷的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為什麼他們……這麼弱？”
老骨跟在後面，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石頭絆倒。
他抬起頭，看著楚天那凡爾賽又困惑的側臉，嘴角抽搐著，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弱？那可是巴屠麾下真正的精銳！尤其是那個戰將，放在血骨坳，除了巴屠等少數幾個老怪物，幾乎可以橫著走！可在楚天眼裡，竟然只是……“弱”？
“那個……楚天啊，”老骨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或者，你來自哪裡？”
楚天搖了搖頭，眼神茫然：“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我好像姓楚，其他的……一片空白。”
他看向老骨，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骨老，按照你說的，戰將、領主……這些等級，應該很強才對。
可為什麼我感覺……他們不堪一擊？難道我以前……很強嗎？”
這個問題，讓老骨也陷入了沉思。他活了這麼多年，見識過不少強者，但從沒見過像楚天這樣的。
楚天的力量，似乎完全跳出了魔界常規的等級體系，那是一種更本質、更接近規則本源的力量，帶著一種……碾壓性的優越感。
“強……這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你了，楚天。”
老骨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我老骨在荒原上混了幾百年，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像巴屠那樣，魔氣滔天，煞氣逼人，一拳能轟碎小山頭的戰將巔峰。但你的力量……不一樣。”
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描述：“你的力量，好像……不在乎對方是戰兵還是戰將。
就像……就像水能滅火，石頭能砸碎雞蛋，這是一種……天克？或者說，是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我也說不清楚，但感覺，你的力量層級，遠遠超過了我們理解的‘強’的範疇。”
老骨的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楚天混亂的心湖。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天克？
他下意識地內視丹田，那顆混沌金丹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溫和而深邃的光芒。
它似乎無所不能，又似乎空空如也，包容一切，又超脫一切。
“我以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楚天喃喃自語。
擁有如此力量的人，絕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
他為何會失憶？為何會流落到百萬年前的魔界？那場將他送到這裡的天罰，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如同鬼哭峽谷的風，在他心中盤旋呼嘯，卻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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