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換個角度想,如果警方真的在交易的時候把人抓了,說明什麼?說明警方掌握的線索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連我們的交易都能摸清楚,代表早已經布好了抓捕的網,更代表金州省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做販毒生意了,我們該收手休養生息,韜光養晦了。”
“透過毒品交易誘惑警方出手,我們就相當於掌握了一定主動權,現在警方沒動手,他們肯定是有什麼情況還沒有調查清楚,至少他們不知道張雨在哪兒,否則早就把張雨抓了。”
“所以一旦在交易的事上,警方最後採取了抓捕行動,就代表警方先忍不住漏了馬腳,同時也是在告訴我們事態嚴重了,你就可以馬上安排張雨逃離金州省,只要張雨不落網,販毒產業鏈的事就掀不起大的浪花,明白嗎?”
沖虛道長喝著茶,悠哉的安排著接下來的事,他很清楚販毒產業鏈上的人,也就張雨是核心人物,剩下發展出來的一些下線,都是外圍,他們根本接觸不到上面的人,完全沒必要擔心他們被抓會咬出來什麼領導。
“對啊,只要試探出來省公安廳到底在密謀什麼,我們就知道該怎麼做。”錢耀有些興奮道:“如果毒品交易出了問題,對我們就是警示,如果順利交易了,說明警方掌握的線索並不多,我們總體還是相對安全的,您這個誘餌拋得好,直接就能試探出警方的虛實。”
沖虛道長點了點頭,又笑著搖了搖頭:“你說的有點太絕對,如果交易很順利,並不能代表我們就真的足夠安全,還有一種極端情況,那就是警方掌握的線索非常多,他們甚至現在就鎖定了張雨,只是不知道張雨藏在哪兒,如果他們發現毒品交易過程中,張雨並沒有露頭,警方很可能會忍住不動手,放任我們完成交易,繼續放長線釣大魚,如此一來,張雨處境會更危險,我們也會很危險。”
如果警方已經知道販毒團伙的頭目是張雨,不排除也知道了他的存在。
“不可能吧,那些公安有這麼聰明?我覺得他們沒那個腦子,我看電視上公安做什麼事都慢一步,難道這次他們就厲害了?有這個智商,還能讓張雨發展這麼多下線,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販毒這麼久?”錢耀冷笑了一聲,他覺得沖虛道長太高看省公安廳那些警察了。
這些警察要是有這個能力,金州省內販毒的事早就被捅出來了,張雨團伙怎麼可能存活到今天還沒出事。
沖虛道長出聲道:“你說的倒也沒錯,以前的金州省公安廳確實翻不起什麼浪花,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盤散沙,每年翻來覆去也就那點打醬油的工作,但是你可能沒印象了,當時的省公安廳長是我們的人,所以有人兜底,幫我們扛事,很多事情不會鬧大。”
“可是後來龐勇空降到了金州省擔任省長,當時的省公安廳長沒過幾個月,就被查落網了,再後來現任公安廳長谷睿信就調了過來,我記得一年多以後,谷睿信就被任命為了副省長,他是龐勇的人,現在龐勇雖然調走了,但是谷睿信還是省公安廳長。”
“谷睿信不是魏省長那邊的人,更跟金城武沒什麼交情,他跟省委副書記袁仲走的比較近,平常也基本不向魏省長彙報工作,真有事甚至都是直接找省委書記沙立春彙報,所以省公安廳一步步脫離了我們的掌控,很多人都被谷睿信換掉了,他提拔了不少年輕警察,像什麼龔瑋,郝立偉,姜書傑,都是最近這幾年陸續升上來的……”
沖虛道長提起了前些年省公安廳領導的變動,當時戈三清楚這些,錢耀那時候更多的是負責洗錢和財務,並不瞭解省公安廳的幹部調整,所以沖虛道長才大概跟他說了一下情況。
“漸漸的,省公安廳的權力,我們就用不了了,也就剩下一個楊崇山還能幫我們打探一些訊息,這幾年頻繁出事,像聚錢莊的問題,賀嘉祥落網,聚寶齋涉及的人陸續被抓等類似的案子,省公安廳都有參與,他們以前或許是吃乾飯的,但是現在不是了,何況背後還有個陸浩,時不時也會跟著瞎摻和,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他們了,他們現在密謀什麼行動,我都不會驚訝……”
沖虛道長的眼光很超前,他不會思維定式,把一個人看扁的,更何況這還是堂堂的省公安廳,這些人都是有幾把刷子的,否則谷睿信也不會重用他們。
錢耀聽沖虛道長說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省公安廳怎麼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原來內部被大換血了,怪不得金城武這個省政法委書記都遲遲打探不出來什麼有用的訊息,看樣子谷睿信手底下的人,真是培養了一批心腹啊,難怪訊息捂得這麼嚴實。”
他現在愈發覺得沖虛道長的主動出擊是對的,他們很難從省公安廳內部開啟突破,只能用這次的毒品交易來試探一下警方的反應,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啊,所以我們沒必要謹小慎微,更不需要避風頭,而是要迎風而上,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動起來總比坐以待斃強。”沖虛道長眯著眼說道。
“我明白了。”錢耀不忘追問道:“那如果交易很順利,下一步怎麼辦?”
沖虛道長笑了笑道:“下一步就更簡單了,張雨派去的人收到貨以後,讓他們馬上把貨存起來,然後離開金州省去旅遊吧,另外,你叮囑好張雨,讓他一定不要跟接貨的人碰面,也不要再有聯絡,讓他也躲好了別再露頭,一切等通知。”
錢耀愣了下,若有所思道:“老闆,您是怕警方順著接貨的人,摸到張雨行蹤?”
沖虛道長深吸一口氣:“是啊,不能不防,張雨暗中管著販毒產業這麼多年,他跟各地公安系統裡的一些領導幹部都有聯絡,他要是落網了,一旦沒扛住審訊招供了,是要出大亂子的。”
“金州省整個公安系統很可能會因此大洗牌,我們在公安內部收買的一些保護傘,極大可能都會落網,後續公安系統沒了眼睛,我們做什麼事都會不方便,影響會非常大,對我們是重創,公安的經偵就是查經濟犯罪的,甚至連你以後洗錢都會受到影響……”
沖虛道長說著一些嚴重後果,這都有可能引起連鎖反應,所以即便是他,也不敢讓張雨出事。
錢耀聽沖虛道長說完,咬牙道:“老闆,既然張雨被抓的後果這麼可怕,必要的時候,我認為應該犧牲他,來保全更多的人了。”
沖虛道長有些意外的掃了一眼錢耀,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個建議,這不禁讓沖虛道長覺得錢耀還是在進步的。
“你說的沒錯,但這是下下策,沒到最後一步,不要這麼做,誰也不知道張雨手裡有沒有留相關證據,動了他,這件事就不可控了,況且現在局勢還沒這麼糟糕,我們不要劍走偏鋒,否則很容易把路走死。”沖虛道長很是謹慎。
當初戈三就是情急之下殺了項美齡滅口,結果項美齡留的證據,被紀監委和公安找到了,導致不少幹部被抓,一步錯,步步錯,這個血的教訓歷歷在目,沖虛道長可不想走這條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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