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心裡也清楚,我要真死了,就是給你和安興縣添了大麻煩,殷司長正愁找不到藉口挑你們毛病呢,不過老天爺有眼,沒有讓他得逞,他現在再想拿我心梗的事往你們縣頭上扣屎盆子,已經鬧不大了,我這把老骨頭沒有拖累你們,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陸浩聽著顧興年這麼說,心裡已經都明白了前因後果。
上頭領導都在關注,殷和俊不敢讓方水鄉評不上5A級,但是又不甘心,所以就想用這種手段來噁心安興縣,讓他們去整改,同時還能對領導有所交代,把責任推給安興縣工作不到位,反正都評級完了,只是結果晚幾個月,對領導來說最多也就是批評幾句,最後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這對安興縣和陸浩來說影響很大,別有用心的領導會拿這個結果搞事,甚至詆譭陸浩在安興縣工作不到位,才導致有那麼多問題需要整改,藉此往陸浩身上潑髒水,這種手段在體制內經常有小人會用,陸浩這幾年也不是沒見過。
除此之外,方水鄉景區一時半會還掛不上5A級的牌子,他們後續幾個月的宣傳工作也會受到一定限制,明顯會耽誤事。
等顧興年說完,陸浩感激不已:“顧老,謝謝你幫我們安興縣說話,現在像您這樣正直的專家已經很少了。”
其實陸浩心裡清楚,很多人的心態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算明知道殷和俊是故意的,可能也不會多說什麼,主要是不想得罪人,也懶得多管閒事,所以顧興年能站出來幫他們說幾句話,陸浩已經很知足了。
“陸縣長,我沒你說的那麼好。”顧興年笑著擺擺手道:“說實話,最開始我知道他們可能要搞事,我也聽說殷司長對你有意見,我當時想著他們只要不是太過分,我就懶得管了,他們怎麼定就怎麼來吧,可是劉迎悅有些蹬鼻子上臉,她去擬定評級意見也就罷了,連我的修改建議都聽不進去,還反過來陰陽我,我真是太給他們臉了。”
“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他們現在想跳過我去搞這件事,那我就讓他們碰一鼻子灰,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他們還真以為我是個被人欺負,還不敢還手的退休老頭子呢。”
聽到顧興年這麼說,陸浩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試探著問道:“顧老,你想怎麼做?”如果顧興年肯幫他們想辦法,那這件事或許還有轉機。
顧興年沒有回答,而是笑著反問了一句:“陸縣長,你自己難道就沒有想法?就甘心任由殷司長他們擺佈?”
陸浩苦笑道:“顧老,我雖然是安興縣的縣長,但這次領導那麼多,我人微言輕,人家敢這麼搞,擺明是沒辦法放在眼裡,我就算現在知道了這個情況,也只能把問題反映給市領導,看看領導什麼意見。”
“我說實話,這個事最難辦的地方在於,您剛剛說的一切都只是私下討論,就算去領導那裡告狀也沒有什麼證據,甚至就是鬧到盧部長那裡,盧部長也不好處理,就算盧部長馬上給殷司長打電話,直接追問這個情況,殷司長也可以完全否認,說是無中生有,畢竟評級總結會還沒有召開,殷司長怎麼說都是對的,甚至評級意見,他想怎麼修改都是一句話的事……”
陸浩說的是實情,殷和俊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現在找領導告狀好像沒什麼用,根本威脅不了殷和俊。
等到評級總結會召開,一切都跟顧興年說的一樣,他們再去找領導,好像已經完了,因為評級意見都出來了,領導追問殷和俊,殷和俊可以找一堆理由推脫,說是安興縣景區本來就存在問題。
這就屬於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到時候要麼重新開會擬定意見,要麼就這麼往下走流程。
可為了文旅部的面子,一旦評級總結會結束,很可能就不會再開會了,否則豈不是文旅部自己打自己的臉,誰的臉上也無光。
所以不管事情怎麼發展,殷和俊最多也就是被領導批評訓斥幾句,他們安興縣在這件事上多多少少會吃虧,想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掉,真沒那麼容易,殷和俊作為評級負責人這一關,他們怎麼都繞不開。
顧興年聽陸浩分析完,認同地點了點頭:“陸縣長,你說的很有道理,我要是還昏迷著,或許還真不太好辦,可我偏偏在他們開會前醒了,那總結會他們就別想開的那麼順利了。”
程愷見狀,連忙勸道:“老師,你別鬧,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去參加下午會議的。”他擔心顧興年為了給殷和俊和劉迎悅對著幹,硬撐著去會議現場,
顧興年回答道:“你別那麼緊張,我不去參加,不過我有其他安排,你得配合,對了,陸縣長,我醒了的事,殷和俊和劉迎悅他們還不知道吧?”
陸浩搖頭道:“不知道,你醒了以後,我和程老師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都沒來得及通知其他人,也就鄒院長和幾個專家知道。”
顧興年聞言,連忙催促道:“你抓緊給他們打聲招呼,叮囑好他們,我醒了的事,先不要對外透露,就說我還昏迷著呢,專家正在會診,確認下一步治療方案呢,總之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已經醒了。”
顧興年跟陸浩說完,馬上又看到程愷道:“程愷,等會你跟陸縣長去參加會議,劉迎悅他們要是問你,你也就這麼說,明白嗎?”
“我?”程愷愣了下。
他本來打算下午不露面的,因為他覺得自己去了也沒用,所以想著在病房陪著顧興年。
顧興年點頭道:“對,你要去出席會議,咱們要是都不去,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你出現在現場,他們多少會客套幾句,不可能把你轟出去,你也跑去恭維劉迎悅幾句,他們不知道我醒了,你去說幾句好聽話,她就會認為你慫了,不敢得罪他們,所以才去討好他們,他們就更不會把你當回事。”
“可等你參加會議的時候,你是專家組的成員,他們不能把你嘴巴堵上,你是有發言權的,一旦你說話,他們就會坐立不安,害怕出亂子,自己下不來臺,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你難道不想看到會議室雞飛狗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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