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她家以前住在金普區,那裡在戰爭期間被炸彈轟炸過,當地的工廠被破壞,炸彈裡面的輻射,還有工業化學品的有害物質殘留在泥土和水源中。”
“她家好幾代人都在那裡生活,直到她上了大學才搬到市區,剛開始的時候,她總感覺自己非常虛弱,單純的認為是平時缺乏運動,便跑到我的健身房鍛鍊,但並無效果,她還總說骨頭疼、腦袋暈沉沉的,曾經一度懷疑我健身房賣的蛋白粉是假貨,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可沒少給對方臉色看。”花哥回憶起往事,粗獷的身影中帶著一絲別樣的溫柔。
“我那賣的蛋白粉可都是高階貨,價格不菲,還想著用這個掙老婆本呢,哪能讓她這麼汙衊?我給她看了檢查報告她還不信,要不是在我那辦了一年的會員,她沒準兒早就賭氣走了。”
“後來有一次,她手指被劃破了一個小口子,但是血怎麼止也止不住,還暈倒了,在我那鍛鍊的時候暈倒的,嚇得我趕緊送她去醫院檢查,這一檢查可好了,白血病。”
“黛玉的性子很要強,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相信這個結果,跑了好幾家醫院檢查,結果都一樣,後來她的情緒就有些崩潰了。”
“她還有一個弟弟,但她家裡重男輕女,對她根本不管不問。一聽說她得了白血病,更是躲得遠遠的,連電話都拉黑了,生怕讓他們掏錢治病。”
“這傢伙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健身房,那次暈倒是我上次送她回家,所以知道她住哪,就過去看了看,結果這傢伙躺在家裡,到處都是酒瓶,病也不治了,打算等死。”
“我艹了,咱北方大老爺們兒,還能見死不救,有病就治唄!”花哥說著說著,咧嘴一笑,轉頭看向陽雨,聳了聳肩膀,“我和她就這麼一來二去熟絡了,小姑娘長得漂亮,是我喜歡的型別,而且她也不嫌我胖,不嫌我長得磕磣,時間一長,我們倆就這麼過了。”
“前段時間,我帶她去做檢查,結果發現她狀態越來越不好了,你看她在遊戲裡還能罵人,能跑還能跳,但在病房裡,卻連床都下不來了。”花哥憤怒地一腳將路上的石子踢進了河裡,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滿和無奈都發洩出來。
“其實白血病並非無藥可醫,現在科技發展這麼快,骨髓移植的成功率也相當大,但問題在於這幫狗R的醫生,在骨髓庫裡給我們排隊,卻遲遲沒有進展,甚至還多次暗示我們,這事兒得用紅包來解決。”
“為了治病,我們兩個這些年來的積蓄都已經花光了,錢雖然重要,但可以再賺,我們也給了不少紅包,這幫傢伙每次都說快了,卻始終沒有得到實質性的進展,也不知道快在哪門子上。”
“這次的情況更加嚴重,醫生也直截了當地告訴我們,不是他們沒有給我們排隊,而是前面總有人插隊,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總能輕而易舉地佔據別人的許可權,而我們卻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我這兩天一直在四處奔走,想方設法看看能不能也插個隊,否則按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黛玉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花哥低下了頭,他那在敵人中如同猛虎一般兇猛的身影,此刻卻無助得像個孩子。
“你別急。”陽雨皺著眉頭,拍了拍花哥的後背,隨即打開了訊息面板,將這件事情詳細地編輯後,傳送到了隊伍訊息面板中,“羚牛和朱䴉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既然有人能利用特權插隊,那我們也未必就不能。”
雖然利用人脈和資源在醫療物資中插隊,是對其他病人的不公平,也不應該,但既然已經有人違背了規則,而且黛玉還是陽雨等人的朋友,是明輝花立甲亭的重要盟友和幫主,這件事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管。
看著陽雨一臉嚴肅、手指飛快地在空中編輯訊息,花哥的眼圈不禁有些泛紅,背過身去,悄悄地擦了擦眼眶,然後又換上了爽朗的笑容,用力地摟住了陽雨的肩膀,感激地說道:“熊貓老弟,我替黛玉謝謝你八輩兒祖宗!到時候我倆辦喜酒,你得坐上面,讓我給你磕一個!”
“你可快行了吧。”陽雨看著隊伍訊息面板中,宮鳴龍和葉橋傳來的“收到”回覆,笑著拍了拍花哥的大肚腩,“我家那兩個小子,還在琢磨著讓我幫他們帶孩子呢,你也別再給我升輩分了。”
“哈哈,辦幼兒園嗎?給我留個位置!沒場地就拿我的健身房開,我那兒地方大著呢!”花哥用力地摟著陽雨的肩膀,原本陰霾的心情此時就像天空中的雙月一樣,終於明亮了許多。
山港城的關口區,並沒有碼頭,海岸線全是泥沙,從清理雜物到修建防波堤,全部都是不小的工程,論語幫此刻要沒有這麼多的人手和精力來辦理這項工作,因此兩人穿過魚石河上的拱橋,沿著海邊行走,一路來到了上島區的碼頭。
與關口區的欣欣向榮截然不同,上島區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碼頭依然陳舊且破爛,貨船和客船雜亂無章地停靠在岸邊,外圍用柵欄圍起了一片區域作為內港,門口的守衛亭不僅兼職售票處,還負責檢票,此時雖然亮著燈光,但裡面卻空無一人。
守衛亭的櫃檯下面,一名男子似乎被炎熱的天氣和繁重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光著上身,盤膝坐在地上,面前擺著一盤豐盛的餐食,酒、肉、菜樣樣俱全,雙眼放光地搓著雙手,嘴裡不停地吸著口水,準備大快朵頤。
“咚咚咚。”
“喂,人呢?順福號靠港沒有啊?”
就在男子剛剛捏起一塊肉片,準備扔進嘴裡品嚐時,頭頂的櫃檯傳來敲擊聲,一陣粗狂的聲音傳來,嚇得男子手中肉片掉到了地上,沾染了塵土,男子頓時滿臉惱怒地站了起來,破口大罵道:“誰T.—把花哥請這來了啊,咱這小地方承蒙您的光臨,蓬蓽生輝啊。”
“陳老六,你又T.給自己偷偷開小灶。”花哥扒著櫃檯,往下面看了一眼,隨後指著對方笑罵道,“你的工資才幾塊銅板啊,天天喝酒吃肉,快說,又把誰家的貨物貪汙了?”
“誒呦,花哥,您這話說的,這不是打我的臉嘛。”陳老六點頭哈腰,一臉諂媚地說道,“我就是在碼頭上,撿到一些沒人要的東西拿去賣,哪裡能算貪汙啊。”
“別T.N的跟我擱著廢話。”花哥挑了挑眉毛,用力拍了拍身邊陽雨的肩膀,向對方隆重且正式地介紹道,“這是我們論語幫的鐵桿兒盟友,明輝花立甲亭,一會兒會拉著一車隊的木材過來,你們上島區雖然不歸我管,但是也沒攔著我過來,誰的東西能撿,誰的不能撿,你自己要認認清楚。”
“瞧您這話說的,上島區早晚不也是論語幫的地盤兒嘛,到時候還望花哥賞臉,能給口飯吃。”陳老六恭敬地目送花哥和陽雨,不買票就走進了港口,等到對方走遠,又立馬換上一副嫌棄地嘴臉,往外面啐了一口唾沫,撇著嘴罵道,“什麼玩意兒誒,民還能與官鬥,成熟的麥子,腦袋都是耷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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