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玩家也入駐了營地,人一下子多了起來,食物就開始飛快下降,有一次有個旅團路過營地,告訴我們小客村這邊有商戶賣食物,還是軍糧,我們就帶著錢過來買了幾次,每次交易的時候,我們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上麻煩,後來才發現,那些軍糧是哨卡守衛賣給當地商戶的,當地商戶再轉手賣給我們。”
“一來二去,我們也就和他們熟悉了,上次就把定金錢都給了,這次過來拿糧,剛好碰到大哥,所以就有了之前砸哨卡大門那出戲,但他們的勾當和我們沒有關係啊,我們就是想要食物而已,NPC得吃飽肚子,玩家得恢復狀態,你說是吧大哥。”楊多意說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抽搐著嘴角,因為緊張而笑容尷尬,俊俏的臉蛋咧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表情。
“你們想要什麼?情報換糧?軍糧不可以,這個需要帶回去覆命,我有其他的糧草行嗎?”因為本身就經常籠罩在自己的殺意中,陽雨對於惡意比較敏感,上下打量著楊多意和劉若洋,看出他們只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學生,眼神中少了幾分警惕。
此時遠方不時傳來一陣陣怒吼,智菲的審問看起來進度緩慢,陽雨思索片刻,也沒有過多為難他們,轉身示意士兵讓開一條道路,帶著楊多意離開。
“小意!你——”
“你老實待著,等戰鬥狀態解除,趕緊和外面的同學們說一聲,別讓他們進來,要不然被誤會又要打起來。”
劉若洋見楊多意要跟著陽雨離開,急得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阻攔卻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而楊多意回頭指著劉若洋,恨鐵不成鋼地叮囑了兩句,隨後轉身跟著陽雨快步離開包圍圈。
“大哥怎麼稱呼?還在智氏內有正式軍職?厲害啊,聽說我們玩家過去都是單獨編制,和炮灰差不多,就算得到重用,也沒有擔任職務。”楊多意好奇地打量著陽雨,眼睛滴溜溜轉著。
看到對方隨手就散去了鎧甲,如同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中,似乎這種覆身形態只是一種技能演變,並不是本身的裝備,這讓她對陽雨的身份更加好奇,心中暗自揣測著他在智氏中的地位和實力。
“愛吃靈芝的熊貓,先鋒旅三十帥兼任行軍大夫。”相比於不會審視時度,說話不過腦子的劉若洋,楊多意顯得開朗豪爽很多,臉上始終掛著笑容,眼神中透著一股機靈勁兒,對於之前被先鋒旅關押的事情並沒有放在心上,彷彿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楊多意好奇地打量眾多身穿紫色盔甲的玩家,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試圖從他們的裝備中看出些什麼,陽雨也並沒有過多攀談的想法,神色平靜,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後,隨後詢問道:“先說說你的情報吧,小客村如今的狀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嘛,其實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楊多意揹著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輕輕清了一下嗓子說道,“如今晉陽被圍,最著急的就是趙氏,他們一直在尋找破局的辦法,這個小客村名義上是智氏保留下來的糧草運輸節點,實際上早就被趙氏間諜給滲透了,就像一顆看似完好的蘋果,裡面卻已經被蟲子蛀空了。”
“哨卡的都尉,我記得好像叫‘智北’,是智家的老人,最開始小客村不是他管,原來那個人被莫名其妙的頂替走了,這個智北不僅年紀大,而且還懶散得很,每天不是吃就是喝,簡直就是個廢物,還不如劉若洋呢。”
“小客村原來的生意,都是針對智氏糧草運輸隊建立的,什麼酒樓、青樓,還有些賭坊之類的,可是這個智北有一次和押送隊伍的軍官吵了一架,耍性子,讓他們自己把糧草運送到前線,他不管了,押送隊的軍官也生氣了,把糧草往這一扔,轉頭就走。”
“這下好了,小客村的商戶可不是一般人,敢在戰場邊緣做生意的傢伙,一個個都是視財如命的亡命徒,他們看到糧草疏於管理,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萌生了偷糧草的念頭,後來越偷越多,忙不過來了,乾脆壯著膽子和智北商量,每一批從小客村過的糧草,他們都扣下來一部分,運出去賣,然後分紅。”
“這個事兒不知道怎麼就被趙氏的人知道了,可能是他們也買到印有智氏標記的糧草吧,就像聞到魚腥味的貓一樣,順著就過來了,他們大包大攬地承擔下所有糧草,並且偷偷運送出去,這村裡的人都知道,不過每個人都得到了利益,一群被矇蔽了雙眼的烏合之眾,所以沒有說出去而已。”
“再後來偷賣糧草的規模變大,智氏知道了,派人過來查過,智北也是個膽小怕事的主兒,給塞了點錢就糊弄過去,然後大家都覺得這事現在不安全了,這麼偷早晚會出事,剛好小客村有一大批老兵,這幫傢伙是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跑出來的,有點本事,而且漂泊無根,大家想了想,不如將‘偷’,改成‘搶’,這樣一來,就不關自己事兒了。”
“最後就有了流寇搶奪糧草的事情,這幫老兵和智北演戲,每次都搶走一批糧草,轉頭就扔在客棧裡面,他們自己能換點吃食,還有水喝,大家也能繼續做買賣軍糧的生意。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你們過來,結果你們也不查案,根本就沒有給他們賄賂你們的機會,直接給小客村都端了。”
雙手一拍,楊多意聳了聳肩,有些頑皮且唏噓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對這場鬧劇的感慨。
“所以說一切,都是趙氏在推波助瀾?好一個間諜戰啊,張孟談果然有兩下子。”如此隱藏心機的計謀,和當初利用混戰傳遞情報如出一轍,陽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或許當初真的應該殺了他,防止後續再多生出事端,陽雨長嘆一口氣,感慨地說道,“那老兵們藏在哪裡呢?”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群老兵能在哪裡,當然是小客村啊。”楊多意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陽雨走向街道兩旁的客棧,步伐輕快,彷彿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從中徑直穿過,來到院落的後院,指著一個枯井說道。
“魏氏駐守此地,不願意多派兵力,就搞了一個三光政策,所有的食物帶走,所有的青壯帶走,所有的水井也全部摧毀。”
“這二黃河上游修建了堤壩,下游水流稀少,而且特別泥沙多,沒有過濾器根本就沒有辦法喝,渴了怎麼辦?挖井唄?可是水井哪有那麼好挖,大部分挖出的井都是枯井,沒有水,就打了一個洞而已。”
“小客村裡面的枯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下面都快連成一片了,空著也是空著,現在變成了這群老兵的家。”
“喂!出來嘮兩句啊,我看熊貓大哥不像壞人,你們也是被逼無奈,要不要出來聊一聊,看看這事兒該怎麼處理,要是膽敢反抗,殺無赦哦!”楊多意站在枯井邊,雙手圍攏在嘴旁形成了一個喇叭,對著下面大喊,聲音在寂靜的後院中迴盪。
此時本就是深夜,雲層濃厚,如同一層厚重的黑色幕布,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月光清冷,灑在大地上,卻只能增添幾分朦朧與神秘,讓人有些看不清四周。
下方的枯井也是漆黑一片,彷彿一個深邃的無底洞,只能看到溼潤的泥土,沒有一絲清水的痕跡,透著無盡的荒涼與死寂,伴隨著楊多意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聲音彷彿被黑暗吞噬,枯井中沒有任何動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呵呵,他們應該是害怕了,不敢出來,就在這下面,我沒有騙你。”楊多意有些尷尬地笑道,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僵硬,看向陽雨冷峻的面容,心中有些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你不能像殺趙氏間諜一樣,把他們全殺了吧?”楊多意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生怕陽雨一個決定,就讓這些藏在枯井中的人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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