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屹立在山谷中央的鯢鄂要塞,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將出口嚴絲合縫地封堵住,高聳的城牆,堅固的壁壘,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就連陽光和清風,都被要塞無情地遮擋住,戰場上頓時陷入了一片陰霾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是死亡的味道,是戰爭的殘酷寫照。
如今這場戰鬥已經沒有再打下去的價值了,雖然鯢鄂要塞沒有絲毫動靜,彷彿一座死寂的城堡,可新稚穆子卻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其中暗暗聚集,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果斷選擇撤退。
一聲令下,讓陷入近戰,苦苦支撐的騎兵留下,阻攔敵人追擊,新稚穆子自己則帶著剩餘的騎兵,如同一陣黑色旋風,轟隆隆地重新奔跑起來,再度鑽進了山谷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
“窮寇莫追!殺人奪馬!清理戰場!”葉橋的將旗是一隻展翅高飛的朱䴉,從一座高塔上一躍而下,身姿矯健如同雄鷹撲食,而此時葉橋並沒有開啟軍旗技能,只是高聲向眾多士兵大喊著,手中的杜松子步槍,也是瞄準著騎手射擊。
目前為止,明輝花立甲亭還沒有組建起騎兵部隊,要塞的火炮也遲遲沒有充能完畢,在陣地戰上,重灌士兵可以憑藉著裝備的厚重與堅固,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對抗騎兵的衝鋒,可是在運動戰上,重灌士兵厚重的盔甲就變成了累贅,雖然明輝花立甲亭士兵衝鋒爆發的速度強悍,但是也難以持續進行追擊敵人。
所以葉橋高聲下令,沒有讓部隊繼續盲目追擊,而是先將眼下的敵人徹底消滅,並且奪取他們的戰馬,以此來填充自己的實力,這才是當下最為合理明智之舉。
戰鬥漸漸進入了尾聲,只有一小部分敵軍還在進行最後的頑強抵抗,可在此時看來,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做無謂的掙扎罷了。
陽雨從山坡上緩緩地走下來,步伐沉重,手中拖著沈志豪的屍體,在身後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如同一條蜿蜒的血蛇。
“老大。”葉橋滑行到陽雨身邊,輕輕磕碰腳後跟,便取消了滑行狀態,看到陽雨神情落寞的樣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擔憂,關切地詢問道,“我們下一步什麼打算?回尋木城嗎?”
“不,這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血龍甲化作飛絮緩緩飄散,陽雨淡淡地搖了搖頭,遙望先鋒旅破敗不堪的戰陣,到處都堆滿了屍體,慘烈的景象讓人不忍直視。
四周搭建的血肉壁壘,是用生命鑄就的豐碑,其中還在緩緩往外流淌著鮮血,是生命的消逝,也是是戰爭的傷痛,其中有敵人的屍體,也有戰友的殘骸。
先貴被胖子按在地上,強硬地給他包紮傷口,動作雖然粗魯,卻充滿了關切,白淪已經殺紅了眼,還在瘋狂追逐在戰場上逃竄的趙氏騎兵,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出來。
而智菲有些愣愣地看向遠處的鯢鄂要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思索,王楚正在清點傷亡士兵,大部分陣亡的都是玩家。
眾人心中都清楚,雖然死亡很痛苦,但是自己還能復活,可NPC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大家都在捨生忘死地保護隊友,希望給先鋒旅留下種子。
“主公。”旦皂呼哧呼哧地跑了過來,扛著大蠹彰顯著勇猛,可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即使身為先天境的獸人,身體也有些堅持不住了,站在陽雨身邊,看到沈志豪全無生機的屍體,嗓音沙啞且帶著一絲憤怒,彷彿在質問這個世界的荒謬,“這個,就是志向遠大嗎?”
“對。”陽雨點了點頭,將沈志豪的屍體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轉身對旦皂囑咐道,“去找一根趙字軍旗,把這個喪心病狂之人掛上去,告慰我軍將士的在天之靈,也告誡敵軍士兵,這裡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諾!”旦皂低頭應允,身軀微微顫抖,抓著沈志豪的一隻腳,用力拖拽著離去。
先鋒旅不怕戰爭,不怕傷亡,但是今天的戰鬥讓人憤怒了,己方的情報官竟然擅自改動敵軍訊息,誤導先鋒旅進入圈套,和敵人裡應外合,剷除異己,這是十惡不赦的背叛。
一些殘兵而已,範見和中行負完全能夠自己搞定,陽雨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先鋒旅陣地,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狼藉,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早已將這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
“小弟,我們活下來了,但是他們……”智菲赤裸著上身,原本結實的肌肉上佈滿了傷口,包紮用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無力地坐在一灘早已乾涸,卻又散發著刺鼻腥味的血跡之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悽慘的笑容,笑容裡滿是苦澀與無奈。
話說到一半,智菲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喉嚨,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隨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喃喃說道,“奇蹟並沒有眷顧到每一個人。”
“五百步兵攔截一萬騎兵,雖然結果慘烈,但是不可不為是一場大勝,將士們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畢生的榮譽。”陣地之中,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身受重傷計程車兵,有的氣息微弱,有的痛苦呻吟,空氣中瀰漫著悲傷的氣息,彷彿連空氣都被沉重的氣氛所凝固。
眾人哀切的眼神,滿是對戰友離去的不捨與痛苦,陽雨反而鎮定神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洪亮且堅定,高聲說道,“死在戰場上,死在與敵人的搏鬥中,在殘酷的戰爭裡,哀悼反而是對他們的侮辱,我們應該為他們驕傲!先鋒旅沒有一個懦夫!”
“老張殺了七個趙賊,要不是為了幫我擋一箭,這會兒就應該是他站在這裡。”一名嘴角被劃開一道碩大傷口計程車兵,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神中滿是兇狠,帶著悲壯的豪情大聲說道,“殺了七個啊,這要換作是我,我能吹一輩子牛.B!老張他是個英雄,他死得其所!”
“呸!這幫趙賊,還有那個叫什麼清明鏡的狗東西,串通一氣想要坑殺我們先鋒旅?咱也不是吃素的!”另一名將手臂掉在胸腔計程車兵,同樣憤憤不平地說道,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老哥幾個都是好樣的,有什麼好傷心的,這幫傢伙下輩子肯定能夠投個好胎享清福,老子現在傷心個屁,羨慕著呢。”
“哼,這事兒沒完,想要殺我,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陣地之內的氣氛緩緩熱烈起來,眾人的神情帶著一絲癲狂,有對死去戰友的驕傲,也有對當場慘狀的憤怒,智菲雙手拄著大劍站起,大劍的劍身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咬著牙惡狠狠說道,“我必定要讓家主把清明鏡押入大牢,嘗一嘗所有的刑法,讓他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亭長大人!”就在這時,範見清理完剩餘頑抗的敵軍,身著山紋甲,龐大的身軀甚至遮擋住陽光,在地面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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