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涌,雷鳴,雨重》第705章 心虛的陽雨(1)

作者:第二十三朵落花·1個月前

查干蘇魯錠就那麼抱著陽雨,如同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興奮地將他舉離了地面,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彷彿在向整個食堂宣告他的激動,仰起因為亢奮而更加稜角分明的臉,迫不及待地對著懸空的陽雨,用亮得驚人的眼睛,發出了震耳欲聾,帶著無比篤定和期待的詢問。

“頭兒,你也回來了,想必戰鬥已經勝利了吧?!”

查干蘇魯錠如同鐵箍般青筋虯結的手臂,帶著熱情和玩笑式的力道,緊緊箍在陽雨身上,壯碩的身軀像一堵溫暖的肉牆,散發著汗水和烈酒混合的氣息,幾乎要將陽雨完全包裹進去,帶著興奮和篤定的詢問,還在食堂的穹頂下嗡嗡迴響。

然而陽雨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被勒得齜牙咧嘴,被兜帽陰影半掩著的臉上,表情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嗯,對,空間裂縫已經徹底關閉了,外神也停止入侵了。”陽雨的聲音清晰響起,平靜回應了查干蘇魯錠的問題,也像是在回答食堂裡所有豎起的耳朵。

語氣帶著塵埃落定後的淡然,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與此同時,被查干蘇魯錠巨力擁抱下,似乎應該動彈不得的手臂,卻以難以形容的近乎柔韌靈巧,輕輕一掙。

查干蘇魯錠只覺得一股沛然卻又不帶絲毫攻擊性的力量,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瞬間瓦解了他引以為傲的臂力,感覺不是被強行掙脫,而是像抱著一團堅韌,卻無法被束縛的風。

陽雨的身體,在經歷了王母丹藥的徹底修復後,雖然外表看起來依舊精瘦,甚至有些單薄,遠不如查干蘇魯錠這般壯碩如山,但內裡蘊含的力量和韌性,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查干蘇魯錠足以讓普通人呲牙咧嘴的“熱情玩笑”,對此刻的陽雨而言,如同一個莽撞孩童的玩鬧擁抱,輕描淡寫便被化解。

輕鬆地脫身而出,陽雨雙腳穩穩落回地面,甚至沒有踉蹌半步,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襟,和微微滑落的兜帽邊緣,動作自然流暢。

查干蘇魯錠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雙臂僵在半空,臉上興奮的表情凝固,只剩下錯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彷彿還沒明白自己剛才是怎麼被“卸”下來的。

陽雨的目光越過查干蘇魯錠壯碩的肩膀,如同兩道無形的探照光束,快速而精準地掃過整個喧囂沸騰的食堂,視線掠過一張張因勝利而酡紅,因激動而放光的臉龐,帶著審視和關切,在鼎沸的人聲和瀰漫的酒氣中穿梭。

幾秒鐘後,陽雨微微蹙起眉頭,溫和的表情裡摻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和關切,轉向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查干蘇魯錠,以及周圍幾個迷離睜開眼睛的明輝花立甲亭成員,聲音清晰地詢問道:“宮鳴龍呢?他沒有和你們一起?”

“哦……亭……亭佐啊……”一個帶著濃重酒氣,且略顯尷尬的聲音,從旁邊一張桌子傳來,帶著點結巴和努力想表達清楚的急切。

楚硯橋搖搖晃晃地扶著桌子站起來,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神迷離,努力想站直,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響亮地打了個酒嗝,引得附近幾個人忍不住低笑出聲。

“亭佐之前……之前過來吃了點兒夜宵,墊了墊肚子……然後,然後就急匆匆地……回去上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彷彿在為自己醉酒的狀態感到羞愧,聲音也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努力回憶著,手指無意識地比劃,“說是……說是等昏迷BUFF倒數呢……”

“我……我一會兒也回去!等……等昏迷BUFF結束……就……就上線幫忙!”楚硯橋說著又用力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臉上露出混合著歉意和決心的表情,對著陽雨的方向聲音拔高了些,像是在保證。

通紅的臉龐,迷離的眼神,以及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穩的身形,無一不在訴說著酒精的侵蝕和身體的疲憊,楚硯橋是除了陽雨,葉橋,宮鳴龍三人之外,手握最高指揮權的“坊將”,此刻卻深陷在食堂的喧囂和酒精的麻痺裡。

職責感和力不從心的現實,在臉上交織成明顯的窘迫和尷尬,彷彿一隻誤入了宴會的工蜂,坐立難安。

陽雨的目光落在楚硯橋寫滿急切與自責的臉上,深邃的眸子裡沒有流露出絲毫責備,反而漾開一層溫和而理解的笑意,沒有等對方再解釋什麼,主動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伸出手,寬厚的手掌在他因酒意和羞愧,而有些緊繃的肩頭上輕輕拍了拍。

拍擊力道適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撫慰力量,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著無需言語的信任。

“沒事兒沒事兒。”陽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蓋過了附近的嘈雜,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這場戰鬥大家都辛苦了,現在好好休息是應該的。”

“我知道你心裡記掛著線上,不過我在下線之前,特意掃了一眼你的遊戲狀態。”陽雨看著楚硯橋的眼睛,語氣裡滿是真誠的體諒,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傷得很重,生命幾乎見底,還掛著好幾個重度減益狀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復過來的。”

“硬撐著上線,除了白白消耗本就匱乏的醫療資源,也幫不上實質性的忙。”陽雨拍了拍楚硯橋的肩膀,加重了些許力道,像是要讓他站得更穩些,也像是要把安心拍進他心裡,“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著急沒有用,身體和精力恢復了,才是對團隊最大的支援。”

食堂明晃晃的頂燈下,楚硯橋臉上的尷尬和自責,在陽雨清晰而富有說服力的話語中,如同被陽光融化的薄冰,一點點消解。

被理解,被包容的暖意,以及身為指揮官,對隊員狀態的精準把控和關懷,讓楚硯橋心頭的重負陡然輕鬆了不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份釋然和感激。

“對!頭兒說的太對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亢奮,甚至有些尖細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一顆小石子,帶著明顯的醉意和幸災樂禍,從旁邊一張杯盤狼藉的桌子旁斜刺裡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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