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雨徹底躺在床上,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依稀能夠察覺到宮鳴龍等人關切的面容和話語,也知道自己最後被輪椅推進了頭等艙。
窗外的明月和星辰,不斷向自己的懷中撲來,但每一個光影的閃爍,都像是雪曦的笑臉擁入自己的懷抱,彷彿是在欣喜自己救人之舉,不僅是為她,也是為自己贏來了一絲福報。
飛機在夜晚落地盛京,還是吳南浩前來接機,坐在輪椅上的陽雨,心有靈犀地看了一眼停車場最裡面的角落,當初炸彈爆炸時破壞的停車場,此時已經完全修復,再也找不到雪曦的身影,不過平整的地面,重新移植的樹苗,就像雪曦的靈魂一般,似乎已經徹底安息。
最後回到北方大學的四層小樓時,陽雨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眼皮沉沉地閉上,就算張飛再怎麼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自己,也沒有辦法再睜開,腦袋落在了枕頭上,身上也蓋上了夏涼被。
陽雨用力抽了抽鼻子,將自己縮成了一團,尋找著不知道是被褥上,還是在記憶中殘留的雪曦味道,陷入了或許是夢境,也或許是幻境的睡眠之中。
現實中,北方大學四層小樓,七月二十日上午六點。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世界雖然在變化,但手機設計的定時鬧鐘,依舊從來沒有改變過的在清晨六點準時響起,或許是因為太累了,又或許是因為夢境中的景象太美好,陽雨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甦醒,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盯著天花板愣神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北方大學的四層小樓之中。
賴床,在陽雨人生詞典中彷彿永遠不會出現的詞語,今天卻十分稀奇地出現在他身上,任由惱人的鬧鐘鈴聲在耳邊迴盪,陽雨甚至連伸手都懶得將其關閉,只是一直盯著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今天的行程安排,又似乎只是在放空大腦,讓多日警惕的精神放鬆些許。
“窣窣——窣窣——窸窸窣窣——”
七月下旬的盛京,日出的時間非常早,此時外面陽光大盛,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投射下一塊塊金色的光斑,如同一個個調皮的小精靈。
此時一個嬌小的身影,似乎被鬧鐘吵醒,但是看著陽雨又毫無反應,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鋪,從陽雨的腳下鑽進了被窩中,並且毫不掩飾地向上爬,隆起了一個十分明顯的碩大鼓包。
鼓包暫時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陽雨發現自己,但是過了片刻,陽雨依舊沒有什麼反應,鼓包下的身影感覺自己絕妙的惡作劇被忽視了,十分憤怒地猛地衝了出來,“咚”的一下趴在了陽雨胸膛上,露出自己的腦袋仰天叫嚷了一聲,“嗷嗚!”
“師弟?!”陽雨原本以為鑽進自己被窩的可能是張飛,或者是關羽,又或者是其他幾隻小貓,然而此時從被褥中鑽出腦袋的,赫然是鍾離欣雨。
可愛的小臉蛋上堆滿了狡黠的笑容,一頭亂蓬蓬的齊耳長髮,被專門染成了金黃色,就像一隻調皮的小獅子,在陽雨身上用力蛄蛹,甚至翹起兩隻小腳來回搖擺,將被窩裡的暖氣全部放跑。
“怎麼?不歡迎我?我不是說了嗎,我也報考了北方大學,下半年就來讀書,暑假就住在你這裡了!”鍾離欣雨昂起腦袋重重地在陽雨胸前捶了幾下,最後彷彿不解恨一般,露出了整潔白皙的門牙,狠狠一口磕在了陽雨的胸口上,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回來就知道睡覺,也不陪我玩,去綠城這麼多天干什麼了?為什麼不給我帶禮物?快點給我寫一篇一百萬字的總結匯報。”
“我到綠城去不是玩,是有任務,哪裡有時間給你買禮物,下次補給你好不好?”無奈的陽雨抓住了鍾離欣雨的腦袋,這才從床鋪上坐起,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在出發前往綠城,執行戰略部派發的遠征神聖羅馬帝國任務前,陽雨已經將自己的臥室打掃乾淨整潔,然而此時卻亂糟糟地和豬窩沒有什麼區別,各種零食包裝袋塞滿了垃圾桶,衣物襪子,甚至是內褲都全部堆積在凳子上,地面上還鋪了一張被褥,明顯有人剛剛睡醒的痕跡。
看來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鍾離欣雨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盤,昨天晚上自己等人回來時也沒有離開,乾脆在地面打地鋪睡了一覺。
“叮鈴鈴——叮鈴鈴——叮——”手機鬧鐘再次響起,陽雨這次直接反手關閉,從床鋪上下來去衛生間洗漱,今天是北方大學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不僅要開班會,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不能再躺在床上休息。
不過當走過鍾離欣雨的地鋪時,陽雨還是十分嫌棄地說道,“趕緊收拾收拾,多大的人了像個什麼樣子,要不然我在租金的基礎上再多收你一份清潔費。”
“租金?你竟然管我要租金?”鍾離欣雨臉上掛著刻意且誇張的表情,猛然將被褥掀開,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白T恤當做睡衣,叉著腰站在床上,指著陽雨消失在衛生間的背影,不滿的嘟囔道,“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
“怎麼?零花錢又用光了?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在自己沒有完全經濟獨立之前,手裡的錢要規劃著花,細水才能長流。”
衛生間裡面也十分亂,但至少不髒,洗手池上堆滿了鍾離欣雨的各種小首飾,陽雨看著自己明顯有使用痕跡的電動牙刷,皺著眉頭煩躁了片刻,重新換了一個牙刷頭才開始刷牙。
“我哪裡有零花錢啊?這次好不容易從家裡跑出來,那群老頭子都把我的生活費停了,想讓我知難而退,繼續回家裡上私塾。”鍾離欣雨從床鋪上跑到洗手間門口,扒著門框抱怨道,“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裡那幾個老頭子,又頑固,又庸腐,搞得好像我家裡有什麼皇位一樣。”
“鍾離欣雨,你將來是鍾離家的家主,讓你入紅塵,是為了歷練,不是讓你沉淪其中。”鍾離欣雨板著臉,模仿家族中長輩說話的腔調和語氣,十分滑稽且可愛,然而話鋒一轉,又嬉皮笑臉地看向陽雨,伸出手搓了搓他的腰間軟肉說道,“所以說,我沒錢了,老登,爆點兒金幣。”
“零花錢沒有,生活費沒問題,這段時間你就在我這裡住,等遊戲開服之後,去尋木城上班,我按照工作內容給你付薪水。”洗漱完的陽雨,在鍾離欣雨的額頭上重重彈了一下,轉身回到臥室中,開啟衣櫃找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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