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過一道側門,即將進入太和殿廣場的邊緣時,段鵬突然舉起了右拳。
前方,就是一片死地。
太和殿廣場太大了,足足有三萬多平方米,地面鋪著毫無遮掩的“金磚”。雖然廣場四周有巨大的銅缸和日晷可以作為掩體,但在日軍多臺探照燈的交叉掃射下,任何在廣場上移動的物體都會無所遁形。
“探照燈掃射週期,順時針四十五秒一圈,交叉盲區只有三點五秒。”身旁的爆破專家水生壓低聲音,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隊長,這三點五秒,我們根本跑不到主引爆線的位置,只要有一點影子露出來,大殿臺階上的那一百個死士就會瞬間開槍。”
段鵬的目光像鷹一樣,死死地盯著廣場上那幾束慘白的光柱。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距離、光速和人體的極限衝刺速度。
“不跑直線。”
段鵬指了指廣場兩側那幾排用來排水的、雕刻著龍頭的漢白玉欄杆。
“看到那層臺階下的陰影了嗎?探照燈是從高處打下來的,欄杆下方有一個寬約五十釐米的絕對死角。”
“我們不跑,我們貼著地磚,‘滑’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戰術動作。在沒有任何掩護的平地上,依靠肢體的協調性和瞬間爆發力,在三點五秒的盲區內,像蛇一樣貼地滑行一段距離,然後在探照燈掃來之前,將身體完全隱藏在那僅僅五十釐米寬的陰影裡。
這需要絕對的心理素質和肌肉控制力。
“準備。”
段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束緩緩移動的光柱。
“三。”“二。”“一。”“光柱移開,走!”
唰!
在探照燈光柱剛剛掃過他們藏身的門洞的剎那,段鵬和水生兩道黑影,如同貼地飛行的雨燕,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貼著冰冷的青磚地面滑射而出。
三秒鐘後。
就在下一道光柱即將照亮這片區域的零點五秒前,兩人極其精準地將身體縮成了一團,死死地貼緊了漢白玉欄杆下方的陰影裡。
慘白的光柱從他們的頭頂半米處掃過,甚至能感受到光束帶來的微微熱量。
太驚險了。只要他們的衣服稍微寬鬆一點,或者動作慢了零點一秒,他們就會被探照燈的邊緣掃中,從而引發整個北平城的毀滅。
依靠著這種令人窒息的“貼地滑行”,特戰小隊硬是生生地在這片毫無死角的廣場上,像幽靈一樣,一點一點地逼近了那根位於基座下方的黑色主起爆電纜。
距離那根主起爆電纜,只剩下最後的十五米。
這裡的陰影因為炸藥箱的堆積變得稍微寬闊了一些,但危險程度卻呈指數級上升。因為這裡,正是那隊日軍工兵排查的重點區域。
段鵬和水生藏身在一個巨大的銅缸後面。在他們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兩名日軍工兵正背對著他們,用手電筒檢查著線路。
“必須解決這兩個暗哨,否則我們沒法接觸到主線。”水生用手語比劃著,同時抽出了腰間那把帶有血槽的格鬥軍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