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陣地的營長趴在泥坑裡，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他的臉上沾滿了黑灰，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無奈而變得通紅。
這已經是日軍軍艦連續第三天的海上襲擾了。
自從先鋒團的試探性進攻受挫後，張合下令大軍後撤修整。然而，日軍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駐守山海關的關東軍高層，極其罕見地調動了日本海軍聯合艦隊的幾艘驅逐艦，在山海關側翼的近海海域游弋。
這些驅逐艦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移動要塞。它們利用這幾天渤海灣特有的濃重海霧作為掩護，在距離海岸線十五到二十公里的安全距離上，對中方軍隊的集結地和後勤補給線進行毫無規律的炮火覆蓋。
最讓人憋屈的是，這種打擊是單方面的。
中國軍隊沒有海軍，沒有軍艦可以出海迎敵。原本可以依靠張合兌換出來的空軍“金雕”大隊進行空中打擊，但這場突如其來的、連綿不絕的漫天大霧，讓當時缺乏先進全天候盲降和雷達導航裝置的戰機根本無法起飛。一旦強行起飛，在這茫茫大霧中不僅找不到敵艦，甚至連返航都成了問題。
日軍的艦隊，就如同藏在迷霧中的幽靈，看不見，摸不著，卻能隨時隨地咬下你的一塊肉。
“他孃的！欺人太甚！”
李雲龍穿著雨衣，大步流星地走進前線觀察所，一腳將一個空彈藥箱踢飛。
“這幫海上的王八蛋，仗著咱們沒有船，就在水裡耀武揚威！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就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捱打連個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丁偉和孔捷也都在觀察所裡，兩人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軍長呢？”李雲龍大聲問道。
“軍長在後方的技術帳篷裡，已經一整天沒出來了。”丁偉嘆了口氣，“老李，你嚷嚷也沒用。這是大海，不是平原。鬼子的軍艦在視距之外開火，打完就換地方，滑得像泥鰍一樣。”
“我就不信這個邪！”
李雲龍猛地轉頭看向孔捷：“老孔！你的重炮旅呢？把咱們在中原繳獲的那些150毫米榴彈炮，還有軍長給的152毫米加農炮，全都給老子拉到海灘上去！給老子對著海里盲轟！就是拿炮彈填，也得給這幫王八蛋聽個響！”
孔捷苦笑著搖了搖頭，指著外面的大霧：“老李，你當我不急？昨天半夜，我就讓炮兵營把十二門152毫米重炮拉到了懸崖邊上。可是射程不夠啊！”
“鬼子的驅逐艦狡猾得很，他們停在距離海岸十八公里外的海面上。咱們的火炮最大射程雖然能勉強夠到，但在這種大霧天，沒有目標觀測，沒有射擊諸元，盲目開火的命中率無限接近於零。炮彈砸進海里，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反而開炮的火光會暴露咱們的重炮陣地，招來日軍艦炮和角山要塞炮的聯合絞殺。昨天試射了十發，差點被鬼子的一輪齊射把我的炮兵連端了！”
李雲龍聽完，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急得直轉圈。
海軍沒有，空軍飛不了，陸軍火炮夠不著。
這彷彿是一個無解的死局。側翼的這幾艘日軍驅逐艦如果不解決，部隊根本無法在海岸線上展開陣型，更別提發起對山海關的總攻了。
就在三位將領一籌莫展、心急如焚的時候。
指揮所的門簾被掀開，張合帶著一陣冰冷的雨水走了進來。
他的面容依然冷峻，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彷彿握住了死神鐮刀般的鋒芒。
“不用把火炮拉到海灘上了。”
張合脫下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常規的大炮打不到，那就換一種不常規的。”
李雲龍一愣：“軍長，啥是不常規的大炮？”
張合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日軍驅逐艦游弋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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