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恩蹲下身,視線與霍爾頓平齊。
“薩騰帝國的軍人,骨頭不該這麼軟,斷頭臺要塞的副官,更不該是一個連自己內心都不敢正視的懦夫。”
懦夫……?
霍爾頓的眼睛瞬間紅了。
懦夫這個詞刺痛了他的底線,他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身上的傷疤比他讀過的軍法條文還要多。
“我不怕死!”霍爾頓低吼。
“那就給我站起來!”蘇恩反過來憤怒的大吼道。
霍爾頓洩了火,他這下是真的被蘇恩的氣質嚇倒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這位西境總督可能並非大家族用資源疊起來的魔法師,也並非單單是隻會念書的學院理論家。
他可能,真的是用自己的綜合層面的實力,正兒八經的力克千軍,從皇帝陛下手中贏得這個職位的。
讓他來管西境軍部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七階指揮官,不是沒有理由的。
蘇恩彎下腰,向霍爾頓伸出右手。
霍爾頓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沒有常年握劍的老繭,只在手指上看到一層薄繭。
這分明是一隻屬於大貴族、屬於學院派魔法師的手,可又有一些不同。
但……眼見就一定為實嗎?
霍爾頓開始敢確信,蘇恩除了是魔法師以外,應該還有不錯的近身格鬥技巧——他練過冷兵器,身上也有這種氣質。
“站起來,副官。”蘇恩的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斷頭臺要塞的石板太冷,不適合薩騰帝國的軍人下跪。”
霍爾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遲疑著,最終伸出滿是灰塵和血絲的手,握住了蘇恩的手掌。
蘇恩手腕發力,一把將這個比自己還要魁梧幾分的軍官拉了起來。
霍爾頓站穩身體,呼吸依舊粗重。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卷宗,又看向蘇恩。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把卷宗撿起來。”蘇恩鬆開手,轉身看向洞開的城門,“然後帶路,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背書的,我要見豪森。
“你有這些功夫,不如帶我去走走,我要看你們的防線,我要看庫房。”
霍爾頓深吸了一口氣。
他彎腰撿起卷宗,拍去上面的灰塵,又撿起那枚破裂的單片眼鏡,塞進口袋。
他挺直腰板,雙腳併攏,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薩騰帝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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