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不考慮任何人的任何看法,就以你自己的人生經歷來說,你覺得「神愛世人」,究竟是「詛咒」還是「幸福」?”
黑貓的這個問題,讓溫迪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他才說道:“就我自己而言,我覺得這是一種「幸福」,但對於凪和月來說,這無異於是最短的「詛咒」。”
“哈~不錯,對於那孩子而言,「神愛人」與「枷鎖」無異,你知道他的上一世的神格是什麼嗎?”
黑貓把酒杯放在嘴邊遮擋住有些譏誚的嘴角,這個問題就連他都覺得可笑,可偏偏就是有那麼些「造物主」覺得「神愛世人」,是一件很偉大很有奉獻精神的一個設定,但在黑貓看來,這和聖母沒有任何區別。
溫迪仔細回想關於凪的事情,但什麼都沒想到,凪也從未和他提到過他真正的前世究竟是什麼情況,甚至於黑貓和那群手足兄弟的存在,也是在他看到後才說出來的,更多的卻是隻字不提,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也記不清了,還是隻是單純不想告訴自己。
“那孩子丟失了一部分記憶,他不會和你提起他的前世不是因為不想告訴你,而是他自己也在找尋他的過去,只不過依奴看,只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咯。”
黑貓虛假的感慨這麼一句,但實際上語氣沒有多少情緒上起伏,與其說是感慨,倒不如說是平鋪直敘來的更直接。
“Spes,名為「希望」,但他的性格卻亦正亦邪,一如他的神格,沒少遭人詬病。”
“「殺神」,或者說「以殺止殺的神」,本身的定義就比較模糊,亦正亦邪,亦神亦魔。”
“世人大多喜愛單純、聖母、博愛、偉大、厲害、慈和的神明,Spes他的神格,就註定了為人所不喜,會信仰並追隨他的人,大多都是莽夫,當然了,也有所謂的「清道夫」,但卻忘了,神明擁有一顆「公正」的心,並不會庇佑心懷惡意之徒,也因此,Spes也不是天生就不喜歡人類,而是因為他的經歷導致對人心善變的人類毫無好感,也是這些孩子裡少數不以任何信仰成神的其中一位。”
Spes的名字也不是黑貓起的,一群孩子中,只有聆胤的名字是他起的,聆胤的那群哥哥們的名字都是一出生自己就知道自己應該叫什麼的,黑貓也不想多加干涉,就隨便他們去了。
“如果前世的Spes是殺神,為什麼這一世的他擁有如此強大的生命權柄?”溫迪可沒忘記仙靈之境中的生命樹,那可是Spes親手播下的種子,親手照料長大的樹木,殺神可是剝奪生命的,而Spes…卻能創造生命。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世界是先有「光」,才有「暗」呢?因為肉眼可以捕捉到「光」劈開「黑暗」的瞬間,所以就預設是先有「光」,再有「暗」。”
黑貓的一番話讓溫迪陷入了思考,其實黑貓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暗」一直都存在,只是因為「暗」沒辦法被肉眼捕捉,所以他們才會認為是「光」的到來,才讓「暗」被顯現出來。
是他們顛倒了順序,交換了「光」與「暗」的先後順序,這個世界是現有的「暗」才是最初就存在的,而「光」才是打破一室寂靜的「外來者」。
為什麼身為可以隨意「剝奪」他人生命的殺神會有如此神奇的「創生」能力?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剝奪者」也可以是「給予者」,只是立場的不同,才導致出現了兩個不同的結果。
“「世界的最初是先有的混沌,光明劈開了黑暗,讓世界迎來第一縷曙光。」”
“混沌與黑暗並存,光明才是後來者,先有破壞,才有修復,先有邪惡,才有正義。”
黑貓平淡的聊著世界的起源,一點也沒有自己在說什麼不可為外人道的感覺,平平淡淡的,彷彿是在聊家常一般。
黑貓:“在你看來,何為「正」?何為「邪」?何為「善」?何為「惡」?”
溫迪:“……這是一個道德問題。”
黑貓:“當正義在行使邪惡。”
黑貓:“當社會的秩序崩盤。”
黑貓:“所謂的道德倫理枷鎖,也會轉變為最初的原始叢林法則。”
溫迪:“而這,就是所謂的生存之道。”
黑貓滿意的點頭,溫迪說出了這個世界最終的生存理念,領悟力很不錯,不愧是從那什麼戰場走到現在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