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站在自家門口，捻著山羊鬍，眼珠轉得飛快。院裡最近的事他都看在眼裡，何雨柱添了兒子，雖說這陣子對方在廠裡不太順，但按老理兒，添丁總是該慶賀的。他心裡打著算盤，這要是能攛掇著何雨柱辦幾桌酒，自己既能跟著蹭頓好的，說不定還能借著道賀的由頭，讓何雨柱多給自己家勻點糧票——畢竟三大爺的日子，向來是“不佔便宜就是虧”。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易中海，語氣帶著幾分攛掇：“老易，依我看啊，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你瞅瞅咱院，前陣子又是棒梗出事，又是朱濤那邊鬧得沸沸揚揚，院裡的氣氛都快僵成冰塊了。藉著何雨柱家添丁的由頭，請幾桌客，讓大夥樂呵樂呵，也去去晦氣，多好？”
易中海心裡正煩著，聽閆埠貴這麼一說，倒覺得有幾分道理。四合院最近確實不太平，樁樁件件都透著糟心，是該有點喜事沖沖喜。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該熱鬧熱鬧。行，我這就去找柱子說說，看他願不願意辦幾桌。”
閆埠貴立刻眉開眼笑，連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也好幫著勸勸。”他心裡清楚，跟著易中海去，就算何雨柱不情願，看在一大爺的面子上，多少也得鬆口，到時候自己這“促成者”的身份，還能多撈點好處。
易中海知道他的心思，卻沒戳破。院裡的人，誰不是各有各的算計？他現在煩心事一堆，也懶得計較這些。兩人一前一後往中院走，路上碰見幾個鄰居，打了招呼，卻沒人多問——這陣子院裡的人都變得格外謹慎，生怕哪句話說錯，惹上麻煩。
易中海的心思早飛遠了。他在軋鋼廠的日子越來越難熬，自從朱濤倒了，顧南成了代理廠長，車間主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處處針對他。以前他憑著“老資格”和四級鉗工的手藝，在車間裡還算體面，可這陣子，他總覺得手生得厲害，以前閉著眼都能做的活，現在動不動就出岔子。
前幾天加工一個精密零件，他愣是把尺寸差了半毫米，被車間主任當著全車間的面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佔著茅坑不拉屎”，還說要向上申請，把他調到後勤看倉庫。易中海心裡清楚，自己的手藝確實退步了，現在頂多也就三級鉗工的水平，真要被調到倉庫，那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他本指望何雨柱能幫襯一把——畢竟以前何雨柱在朱濤面前說話還算管用，可如今何雨柱自身難保，在廠裡跟個孫子似的，哪還有能力幫他？一想到這些，易中海的腳步就沉得像灌了鉛，連帶著走到何雨柱門口都沒察覺。
屋裡，何雨柱正坐在炕沿上，看著陸佳給孩子餵奶。他臉上掛著笑，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臉，指尖剛碰到那軟乎乎的皮膚，心裡的火氣就忍不住往上竄——白天在廠裡，鍾義又找他麻煩了，說他蒸的饅頭鹼放多了，硬是讓他把一籠屜饅頭全倒了，還扣了他半天的工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對陸佳說：“陸佳，我出去溜達溜達，屋裡有點悶。”
陸佳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心疼。自從朱濤出事，何雨柱就沒真正高興過，每天下班回來，要麼唉聲嘆氣，要麼就對著牆發呆。她知道，沒了靠山，他在廠裡受了不少委屈。“去吧，”她輕聲說，“溜達溜達也好，別想太多，家裡有我呢。”
何雨柱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剛拉開門，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易中海，還有他身後探頭探腦的閆埠貴。
易中海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連忙說：“柱子，正好你出來了。我有事跟你說，要不咱進屋談？”他想著屋裡說話方便，也好藉著陸佳和孩子的面子，讓何雨柱不好拒絕。
何雨柱卻往門口一站，擋住了去路，語氣帶著幾分疏離：“易大爺，家裡不方便，陸佳正給孩子餵奶呢，您進去不合適。”他現在誰都不想招惹，尤其是易中海——這老頭以前總拿“長輩”的身份壓他，現在自己落了難，指不定又想打什麼主意。
易中海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可也沒法硬闖，只能訕訕地說：“那……那咱就在這兒說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閆埠貴趕緊幫腔：“對對，就在這兒說，幾句話的事。”他生怕何雨柱把人趕走，自己的“蹭飯計劃”泡湯。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算是默許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善些：“柱子啊，你看你家添了大胖小子，這是天大的喜事。院裡最近不太平，又是棒梗那邊出事，又是廠裡鬧得沸沸揚揚，大夥心裡都憋著股子氣。我尋思著，你是不是辦幾桌酒，請院裡的老少爺們熱鬧熱鬧，也給咱院去去晦氣？”
他話音剛落，閆埠貴就跟著點頭：“是啊柱子，這可是大好事！你看小何曉多俊，辦幾桌酒，讓大夥都沾沾喜氣，多好！”
何雨柱聽完，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現在在廠裡被人踩著頭欺負，工分被扣，工資也發得勉強夠餬口，哪還有閒錢辦酒？這倆人倒好，站著說話不腰疼，怕是又想借著“賀喜”的名義來佔便宜！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捏白了，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沒權沒勢，真把易中海和閆埠貴得罪了，指不定在院裡還得受更多窩囊氣。他強壓下火氣，扯出個僵硬的笑：“易大爺，三大爺，這事……我回去跟陸佳商量商量，畢竟家裡的錢都得她管著。”
這話算是給了個臺階，也留了餘地。
易中海見他沒直接拒絕，心裡鬆了口氣，連忙說：“好，好，你跟陸佳商量商量，這也是好事嘛，早點定下來，大夥也能早點替你高興。”
閆埠貴也跟著笑：“是啊是啊，商量好了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來給你搭把手。”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該讓老伴做點什麼“賀禮”——既要顯得體面，又不能太花錢，最好是拿幾個雞蛋，再從何雨柱家換點肉回去。
何雨柱沒再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送客了。
易中海和閆埠貴見狀，也不好再多待，轉身往回走。走到拐角處，閆埠貴還不死心，跟易中海嘀咕：“你說他能同意不？我瞅著他不太情願啊。”
易中海皺著眉：“不好說。他現在在廠裡不順，手裡估計緊。不過……他好面子，我再去敲敲邊鼓，應該差不多。”他心裡打著另一筆賬——要是何雨柱辦酒，自己作為“一大爺”，肯定得坐主位，到時候藉著酒勁，說不定能讓何雨柱再幫自己在廠裡說說情，哪怕只是別讓車間主任再針對他也行。
兩人各懷心思地走遠了，門口的何雨柱卻還站著沒動。晚風吹過，帶著點涼意，他望著院裡那棵老槐樹，心裡像堵了塊石頭——這日子，怎麼就越過越憋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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