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被他的音樂吸引著,赤腳走向他。
他發現兔不止在彈奏一首曲子。他的旋律裡糅雜著肖邦的即興幻想曲、英雄波蘭舞曲。尤其當他彈奏波蘭舞曲之時,好似整個房間都跟著旋律震動了起來。
真正的波蘭舞曲是振奮人心的,可他的不一樣。
大概他又夾雜了太多屬於他自己的東西,那音樂帶著極強的破壞性,和絕望感。
不多時,葉梓終於站在了他的身邊,在時不時點亮天地的閃電之中,他終於看見了。
兔的白色襯衫上,滿是血。
他的頭髮溼透了,雨水混合著血水流淌而下,滑過他原本白皙的額頭。此刻,他的臉上、手腕、手上,盡是暗紅的液體。黑白琴鍵早就被他弄髒了,髒得一塌糊塗。
葉梓的身體很冷、很冷。
而他的心臟卻在怦怦直跳,呼吸也有些不穩。
過了許久,他才問:“你殺了他嗎?”
兔的演奏戛然而止。
他抬起睫毛,看向兔,臉上帶著笑。
而這種笑,明顯不是真正的笑容。他的雙眼微眯,其中的虹膜淺淡得像是在發光。他的半張臉都被血遮蔽了,看起來相當驚悚。而他的語氣又是柔和的,語速緩慢,像是在講述一個童話故事:“是啊。我把他帶到小巷子裡,掏出他包裡的藥,讓他吃掉。然後呢,呵。我扯了他的指甲,砍掉了他的手,撕了他的皮,掏出他噁心的內臟……那傢伙不知道吸了多少煙呢,肺全黑了哦……大概是因為藥的作用,後來他手腳都沒了,內臟也被拿了出來,他竟然還在求饒啊,好可憐,像是被掏空內臟,還活蹦亂跳的魚一樣呢。不過他真的太吵了,吵得人心煩,於是我砍掉了他的舌頭。”
葉梓聽得心驚膽戰,可是他沒有打斷兔。實際上,相當微妙的,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這種感覺令人心慌。
兔說著,抬起手,用冰冷的手輕撫葉梓的臉頰,微微歪頭,像是個天真無暇的孩童:“阿梓,他舔的地方,就是這裡吧?”
葉梓愣了一下,點頭。
兔一把就將葉梓的頭顱拉了下來,伸出舌頭,狠狠地舔了上去。
強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葉梓皺眉,想要推開他。
卻被兔抓住了手腕。
兔用力地舔舐著,一次又一次。滾燙、溼潤的舌頭讓葉梓呼吸急促,可是,就在他掉以輕心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痛!
他猛地推開兔,摸向臉頰。天啊,兔這瘋子,竟然真的咬了下去,他的臉正在流血。
葉梓滿臉不可思議:“你他媽在發什麼瘋?!”
兔的表情立馬變了。他瞪大雙眼,震驚地盯著從葉梓臉上流下來的血,好似不敢相信是他自己做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葉梓轉身就要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