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開始,葉梓就無法思考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失去了所有思維。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只能憑藉著本能做事。
於是他拿著槍,一步一步地,跟著血跡朝前跑。
兔子跑得比他快多了,而他也不急,因為他知道,兔子會回頭看他,會等他,等著他追來。實際上,即使兔子已經跑遠了,他依然能聽到他的聲音,就在他的耳畔誦讀著那首詩。
「我逃跑,為了讓你追趕;我不時回頭,確認你的身姿。」
「輕輕跳躍,輕輕跳躍,心臟怦怦跳。耳朵直豎,我滿心歡喜。」
「你想要我呢,這麼專心致志地追趕著我。」
雪地上的血,越來越多。
像是在白雪之中盛開的紅蓮,一朵又一朵,一直燃燒到天邊。
時不時能看到兔踉蹌的身影。那身影從樹林中,跑到了寬闊的地帶。
夕陽西下,在高山之上,掛著一道彩虹。多美的彩虹,多美的景象。
葉梓時不時會叫喊,喊兔停下來。
他也不知道他這是為了讓兔停下來把他殺掉呢,還是要救他呢,還是渴望著什麼,還是因為什麼而絕望著呢。
是不是應該停下來?是不是應該回頭?
現在是否還來得及?是否還能重新開始?
是不是已經累了?這樣下去,是不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在無意識地哭,又在笑,像個精神病人。
兔的聲音一直停留在耳邊,吟唱著那首詩,那首可怕的詩。
「你千萬別放棄。」
「腳皮磨破掀開了也好,撞上殘幹跌倒了也好,振作起來追我。」
「想想我的肉多麼好吃,想想隔了三天才捕到的獵物之味。我的肉美味異常。」
「冬日的山上,白雪滿覆。」
「徹徹底底只剩下我們兩個。」
「只有我們兩個。」
「我一直就在等待這一刻。」
「即使我知道,你從未真正地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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