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還能叫臉的話。
是一整塊凹陷的頭骨。
上面鑲嵌著七八隻大小不一的眼球。
有的是人類的,有的明顯屬於某種動物。
全部無焦距地轉動著,卻又似乎同時在盯著某一個方向。
盯著湯仁牧。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那東西身上傾瀉而下。
不是殺氣,不是死氣。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就像一隻螞蟻抬頭看見了正在落下的靴底。
不需要恐懼,因為恐懼已經沒有意義了。
那只是單純的、壓倒性的體量差距。
湯仁牧身後還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們是從兩萬守軍裡活到現在的。
有的人連兵器都沒了,手裡攥著從屍鬼身上掰下來的骨頭當武器。
有的人左眼被死氣灼瞎了,只剩一隻眼還能視物。
有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兵,嘴唇哆嗦得厲害,褲襠已經溼了一大片,但他的腳釘在原地,一步沒退。
那東西又往前邁了一步。
它腳下一具還沒嚥氣的大虞傷兵被踩進了爛泥裡,連聲響都沒發出。
“退!“
湯仁牧嘶啞地吼了一聲。
不是潰逃,而是有序地後撤。
所有還能動的人開始向高地背面的山坳轉移。
那東西見獵物在跑,六條手臂同時高高揚起。
空氣中響起一陣尖銳的呼嘯,那是骨錘揮動時切割空氣的聲音。
它加速了。
十幾米高的身軀每一步都在製造小型地震。
腳下的爛泥和碎石被踩得向兩側飛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