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抬眸看他,眼神里還有幾分沒來得及收回的審閱公文時的認真。
“各部還在等。”
“讓他們等。”
他握住她的手,將人從案前拉起來。她的手指白日里握筆太久,指尖還帶著些微涼意,可掌心很軟,軟得不像一個批了三個時辰文書的攝政皇后的手。
這雙手曾經撫琴、寫詩、下棋,如今也替他批閱國策、壓住朝堂、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釘死在原地。
此刻被他握在掌中,她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像一隻找到了窩的鳥,終於把翅膀收攏了。
李若薇沒有掙開。
她只是垂下眼睫,低聲道:“你回來一次不容易,明日還有很多事要議。”
陳木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去的時候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可她的指尖正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力道輕得像是一隻想要抓緊什麼又不敢太用力的手。
她太聰明。
聰明到很多時候不用說,便知道該替陳木守住哪裡,該替大虞補上哪裡。
朝堂上有人陽奉陰違,她替他壓。
戶部賬目對不上,她替他查。
新政推不下去,她替他扛。
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所有能替他操心的事都操完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少開口說想念。
不是不想。
是覺得說了也沒用,他總要走的,另一頭還有一個更大的世界要闖。
陳木抬手,替她取下發間那根素簪。
簪子是銀的,沒有鑲任何寶石,只在簪頭刻了一彎極細的月牙。
簪子抽出來的時候帶落了一小縷碎髮,搭在她耳側。
然後那一頭烏髮便散了。
從肩頭、從脊背、從她挺直了一整天的腰身上傾瀉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