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青月宗那日下了一場小雨。
雨不大,落在殘破山門前,只把新鋪的青石洗出一層溼亮。
山道兩旁的雜草還沒來得及清完,雨水順著草葉往下滴,滴進石縫裡,又帶出一點舊泥味。
陳木回來的時候,天剛亮。
守山的記名弟子原本縮在門樓下打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下一刻,他看見一行人從霧裡走出。
沒人說話。
周鐵柱是被兩名弟子架著回來的,胸口纏著厚厚的布,布上還滲著血。李滄海腰間少了那把刀,只拿一截用布裹住的斷刃。
錢五揹著藥簍,臉色陰得像雨雲。白芷抱著賬冊,臉上沒有血色,眼睛卻紅得厲害。
趙承焰也在。
玄火宗大弟子向來衣袍整潔,眉眼間總帶著一股壓人的傲氣。
可這一次,他衣角燒焦,肩頭有傷,走得很慢。
焚天令懸在他身側,赤光微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守山弟子怔怔看了半天,才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少了那個紅衣如火的女子。
他張了張嘴。
“染......”
白芷忽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責備,卻讓他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陳木走在最前面,身上也有傷。
雨水落在他肩頭,沖淡了一些血跡,卻衝不掉那股從秘境裡帶出來的焦味。
他沒有停在山門前,也沒有解釋什麼,只道:“找幾個人來藥廬。外事堂封山三日。黑風洞那邊照舊巡守,不許亂。”
弟子連忙點頭,轉身往山上跑。
雨霧被他撞開,又很快合上。
青月宗醒了。
先是藥廬的燈亮起,接著是外事堂,藏經閣,半修好的主殿。有人披衣出來,有人提著藥箱跑,有人遠遠看見趙承焰和袁橫山的慘狀,臉色都變了。
可沒人敢問染紅蓮去了哪裡。
有些事不必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