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遇見陳木。
那個他記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
青月宗本該是一片廢墟。
落雲鎮本該繼續爛下去。
周鐵柱會死在陰毒裡,李滄海會老死在練氣門檻外,錢五會在某個雨夜被仇人剁碎。
而他柳平安,本該在另一條路上,靠著腦子裡那點記憶,小心翼翼地鑽營、爭搶、苟活。
可陳木來了。
一切都變了。
那個人站在青月宗廢墟上,說不搶弟子機緣。
那個人傳他《太陰照靈引》,讓他一夜引氣入體。
那個人看他的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憐憫,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彷彿他只是青月宗的一個弟子。
一個可以被教,可以被罵,可以被期待的弟子。
柳平安原本不信。
後來他逃了。
冥骨藏在他識海里,像一條冰冷的蟲子,一點一點啃開他以為屬於自己的命運。
他才知道,所謂重生,所謂預知,所謂機緣,全是別人提前塞進他腦子裡的線。
有人要他去某個地方,他就會“想起”那裡有機緣。
有人要他遇見某個人,他就會“恰好”走到那條路上。
有人要他修木系功法,他便一次次被逼到木系傳承面前。
陸景是線。
冥骨是線。
屍陰宗是線。
柳城,也是線。
他掙扎過。
他逃進山裡,三天三夜不運轉木系功法,結果經脈裡像長滿了倒刺,每一口呼吸都疼得他想把肺挖出來。
他試過自斷靈根,冥骨在識海里笑得像夜梟,說你斷一截,那位就替你接一截。
他甚至試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