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青手上接過瓶子,認真地看了一下,瓶子裡面雖然裝滿了血液,但是血液裡頭混夾著的一些毛髮,和之前殺掉的那隻獸人的毛髮一模一樣,於是陳喬指著雲青說:“哇,你這個人真的好狠毒啊,自己殺了就殺了,還讓我去給你殺掉前來複仇的,還說了那麼一大堆漂亮話讓我相信你。”
這話氣得雲青抓起旁邊的一枚玉簡扔了過去,然後破口大罵道:“你這小子是不是存心搞事!我像是那種人嗎?你給我好好說道說道,說不好我今天就要在你身上戳兩個洞!”
被這麼一罵,陳喬反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並說道:“你啊,沒看到自己的表情,那叫一個喪,作為指揮的人,能一直是這個表情嗎?現在的表情好多了,不要太擔心,那群妖獸要是能殺到這裡就意味著我已經死了,我不會輕易死的,你就安心給我在這裡發號施令。”
這突然之間的急轉彎,雲青先是一愣,隨後如釋重負般笑了笑後自嘲道:“完了,沒想到讓這無厘頭的傻小子教訓了一番。”隨後用手捏了捏自己真的有點僵硬的臉頰。
“走走走,別再這裡晃悠,抓緊時間把防線在完善一下,你要保住我的命是不是先要處理好安全措施,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雲青整理完情緒之後說道。
當陳喬看到一切都恢復正常後,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深知自從來到母界後,雲青所承受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與日俱增。
首先,雲青的實力逐漸落後於陳喬,這是一個無法忽視的事實。儘管第五夢晴和司徒兼一都曾告誡雲青,不要在修煉方面與陳喬攀比,因為人之道的修者確實有著先天的優勢,無論是氣運這種奇妙的東西,還是對道的悟性,都不是一般的天才能夠媲美的,就算連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都不行,但云青內心的焦慮和不安卻從未減弱。
其次,雲青一直對家族在上界的情況憂心忡忡,雖然每次被提及此事時,他總是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說什麼人各自有命,現在都在母界了,就算是準族長也沒有辦法照顧到之類的話,但陳喬明白,雲青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加在意家族的命運,尤其是得知飛鳥界的資訊後,這一心理負擔愈發沉重。
因此,當陳喬得知司徒兼一打算將指揮工作交給雲青時,他內心感到一陣欣喜。畢竟,這可以被看作是司徒兼一對雲青在這方面天賦的一種認可。然而,當他剛剛踏進帳篷,看到雲青的那一刻,他立刻意識到,這種期待竟然成了壓垮雲青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才有了剛才的閒聊,本來安心下來要走的陳喬突然停住腳步問:“對了,為什麼你篤定一定會有妖獸進攻這裡?”
“簡單地說就是因為連續折了兩名獸人,要是是普通的獸人,死了就死了,但是偏偏這兩隻還帶著情報,無論怎樣一定會繼續派妖獸和獸人過來的。就為了搞清楚它們的部署有沒有洩露出去,最重要的是派出來的妖獸不會太強,但是數量一定不會少,大機率是同種族的。”雲青繼續往玉簡裡面輸入資訊同時跟陳喬解釋情況。
這一層道理陳喬還是懂的,所以他立刻就反問:“這個我明白,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你要讓我有多大動靜搞多大動靜,而且萬一派過來的妖獸很厲害的話怎麼辦?”
雲青抬起頭眼睛裡面閃出一絲精芒,右手晃了晃那枚寫好的玉簡併說道:“所以這裡才是關鍵!”
這枚玉簡是寫給司徒兼一的,裡面的內容全是從比思的須彌戒中找出來的,上面把前線的佈置清清楚楚地寫了出來,但是沒有做任何的判斷,因為雲青相信司徒兼一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選擇,他一定會去瘋狂屠殺那些實力還不錯的方向,並且留下大量的靈力痕跡。
目的有三,其一是需要對面知道前線有很厲害的個人或者小隊在掃蕩,現在把佈置往後退百害而無一利,其二,前線的佈置已經洩露了,現在要做的是立刻調整前線的策略,其三,這個資訊不是從後方傳來的!
陳喬腦子好癢,前面兩個目標他其實能夠理解,畢竟都已經大殺特殺了,有什麼好奇怪的,主要是第三點,為什麼對方在發現前線大殺特殺的時候會認為訊息不是從後方傳來的呢?
“因為前面在大殺特殺,你要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對面的司令,你知道自己的前線佈置情報洩露了之後要做的事情就兩個,一個核實資訊,另一個是修改資訊,所以要派出來人做這麼一個事情,但是隊伍不是立刻就開始調動的,有時間的,這個時間就是我們能操作的空間。同樣的它們也會在想我們這邊的部署應該怎麼做,如果正常的邏輯,一定會是加強防禦,甚至先處理掉附近會影響到自己的據點,把防禦做好。”雲青說完,直接把玉簡放進了機器,內容被轉換成特殊的密文傳送了出去。
到這裡陳喬也能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了,讓他釋放波動強的術是要留下印記,這樣即便來了很強的部隊,也會選擇派出一小股部隊先過來試探,要是來了不強的部隊,就會抱團前進,防守戰最好打的就是這兩種情況,同時也充分地表達了我們拿到情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強防守穩定隊伍,這樣對面就算知道這可能是個局,也會忍不住想前線會不會有人窺視到了秘密,只要想了,對比於處理掉後面的烏龜,它們會更傾向於先殺掉搞事的老鼠。
而偏偏這隻老鼠很強,要是真的要抓老鼠,司徒兼一肯定不會一下子把自己暴露出來,肯定會一點點誘敵深入,最後大口大口吃掉。
“這群玩戰術的人心裡真髒啊,天天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的,人與人之間還有信任嗎?”陳喬小聲吐槽道。
但是這句話一字不落地被雲青聽到了,他立刻反駁:“人與人之間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人與妖獸肯定沒有!你趕緊去,估計不出三個時辰就有第一波妖獸了啊,你時間很緊,趕緊去培訓好你的娃娃兵。”
陳喬沒有回話,只是瀟灑轉身,揮著手走出了帳篷,要問的事情都問清楚了,現在也是要去幹正事的時候,之前他就已經訂好了一個地點作為那三千五百名修者補充毒的據點,現在只要過去就行了,不出意外的話,曹景峰和戚思懿也會在那裡。
可是當陳喬去到了原定的地點後,他吃驚地看著面前的一幕,然後失聲大喊道:“什麼情況!!!!!!”
因為萬毒幡四捨五入算是一個新的神術,這也是《神源》有趣的地方,不同的道的碰撞會產生不一樣的神術,即便是釋放者,陳喬並沒有對它有過多的瞭解,也只能從釋放的時候獲得最基本的資訊,於是乎,它能容納多少毒,吸收之後是否會自動濃縮,除了被動的交換毒素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功效等等問題,都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之前外出的時候千叮萬囑就這麼維持著,等他回來再說。就算是走進來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毒河,陳喬也只是認為那僅僅是曹景峰和戚思懿兩人增加了其他陷阱達到的,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河啊,是真的硬生生被灌出來的。
三千五百名修者不知疲憊地往裡面輸入毒素,而且隨著輸出的量變多,他們不僅輸出的時候更為順暢,而且輸出的量也在增加,最可怕的事情是,靈力消耗非常低,因為毒素主要是從金丹那裡釋放出來的,而且百年間泡在毒裡,骨髓裡面早就是毒素,只是並不危害生命,且被靈訣所控制。
現在又不是吸收毒素,而是釋放毒素,於是靈力帶著體內每一個角度的毒往外跑,才一個時辰不到就已經變成這個情況了。
曹景峰和戚思懿看到陳喬回來,兩人激動地走上前。戚思懿搶先說:“小陳大師,你的靈術太厲害了,容納這麼大量的毒都沒事,我們兩個一開始還很擔心會不會頂不住,所以沒敢讓他們輸出那麼多,哪知道一千人輸出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完全沒有一點變化,我們馬上就明白,距離這個靈術的極限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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