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閃電啊,這是何等不合常理的顏色!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並不算短,可那道猩紅閃電所凝聚而成的長矛,卻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撲面而來。克洛諾斯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毀滅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著。
但此時此刻,退縮絕不是明智的選擇。相反,他必須展現出更為強硬的氣勢。克洛諾斯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喝道:“沒想到我這愚蠢的兒子,竟然真的能夠成長到這個地步。也好,就讓我親自領教一下,現任神王的全力究竟有多麼驚人!”
話音未落,克洛諾斯猛地擲出手中的巨大光輪。那光輪散發著灼熱的光芒,蘊含著毀天滅地的能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開來。母界所在的空間本就是由李穆特別加固過的,這個世界的天地規則之所以要求仙人境強者離開母界,正是因為這片空間根本無法承受這個級別的能量衝擊。即便現在有炎獄和奧林匹斯山兩股力量同時作用,加倍強化了這個區域的空間穩定性,卻仍然難以完全抵擋仙人境強者的全力爆發。
望著執迷不悟的父親,宙斯不禁沉重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任何勸阻都已無濟於事。既然如此,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父親能夠在自己這全力一擊下倖存下來。宙斯高高舉起手中的長矛,神識牢牢鎖定了那巨大的光輪以及其後的克洛諾斯。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喝,他奮力擲出長矛。霎時間,無數道赤色雷霆如同奔騰的洪流,緊隨著那柄紅色長矛,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前方奔湧而去。
【滅世神雷】!一道道熾烈的紅色雷霆瘋狂地撕裂著天空,彷彿無數憤怒的巨蟒在奧林匹斯山的上空狂舞。每一道閃電都不僅僅是劈開空氣,而是直接割裂了空間本身,使得整座神山周圍的空間遠遠望去,猶如一面被重擊的玻璃,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化作無數閃爍的碎片。
轟隆!咔!咔!咔!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柄裹挾著毀滅之力的閃電長矛與克洛諾斯全力催動的光輪猛烈碰撞。光輪僅僅支撐了不到兩息的時間,表面便迅速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看上去脆弱得只需輕輕一觸便會徹底瓦解。即便如此,克洛諾斯依舊不肯放棄,他瘋狂地將自身神力注入光輪之中,試圖挽回頹勢。雖然裂痕無法修復,但光輪中猛然噴湧出滔天的火焰,那是來自炎獄深處的毀滅之火,他企圖以這熾熱的炎浪壓制住那恐怖的紅色雷霆。
“沒用的,父親大人,”宙斯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更改的事實,他的瞳孔中亦閃爍著駭人的紅色電光,“滅世神雷本就是直指超越全神境界的終極力量,即便我如今境界不足,只能借萬神殿之力勉強施展,也絕非你能抵擋。縱然你將整個炎獄的力量融入光輪,也無法抗衡這源自天地本源的毀滅之威。”
這種觸及世界本源的力量極難駕馭,即便是身為雷霆之主的宙斯,也只能維持這種狀態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但這點時間,已然足夠。下一刻,伴隨著一聲震徹天地的碎裂之聲,光輪被紅色雷霆徹底擊潰,就連那洶湧而出的炎獄之火也在雷光的肆虐下瞬間湮滅,化為虛無。
緊接著,紅色長矛以無可阻擋之勢,徑直貫穿了克洛諾斯的胸膛,雷光更是直接擊碎了他的丹田。長矛上迸發出的紅色電弧如毒蛇般竄動,順著經脈瞬間蔓延至他的全身。這一刻,克洛諾斯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別說反抗,就連自我了斷都無法做到,唯有意識清醒地等待著宙斯的最終發落。
與此同時,奧林匹斯山下那些隨克洛諾斯一同衝上神山的罪人與泰坦族們全都驚呆了。他們剛剛重獲自由不到一刻鐘,還未來得及盡情宣洩心中的狂熱與貪婪,那位看似不可戰勝的克洛諾斯便已慘敗。即便他吞服了天地靈物,實力大增,卻依然不是宙斯的對手,敗得如此迅速而徹底。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對奧林匹斯山展開真正的攻勢,燒殺搶掠的野心便在瞬間化為泡影,只剩下恐懼與茫然。
宙斯並未急於處理克洛諾斯,他非常清楚眼下局勢的複雜性與緊迫性。此時此刻,他幾乎無法分心應對這位昔日的泰坦之王,因為更嚴峻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那些聚集在奧林匹斯山腳下、即將失控的罪人與泰坦族。他們蠢蠢欲動,隨時可能衝破束縛,帶來無法預料的災難。宙斯並未立即採取武力手段,只是靜靜地佇立於神山之巔,那雙凝聚著紅色雷霆的眼眸冷冷地投向下方。那目光中蘊含的不僅是神的威嚴,更有一種幾乎凝為實質的威壓,使得所有罪人與泰坦族瞬間僵立原地,連一絲聲響都無法發出,彷彿時間本身已被凍結。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傳遍整個神域:“我,宙斯,代表奧林匹斯神族,在此對你們作出最終審判。你們的種族、你們的罪行、你們本將承受的刑期,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從今往後,你們以及你們所有的後代,將生生世世被鎮壓在炎獄之底。那裡將是你們永恆的牢籠,即便死亡也無法使你們解脫,你們的靈魂將繼續被禁錮,永世不得離開。”話音未落,宙斯伸出手掌,向前虛按。霎時間,無數赤紅色的電弧自天際劈落,精準地擊打在每一個罪人與泰坦的身上。那並非普通的雷電,而是蘊含著神王意志的懲戒之力,將他們狠狠地壓制在地,並一點點拖回炎獄深處。
這一幕,不僅令那些來自炎獄的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就連萬神殿中旁觀的眾神也無不戰慄。多年來,被困於奧林匹斯山的眾神其實內心積壓了許多不滿,不少神明甚至暗自籌劃,想要衝破神山的束縛,直接踏入域外、感應更廣闊的天地法則。然而此刻,所有這樣的念頭都被徹底打消。眾神再次親眼見證了宙斯那幾乎無可匹敵的力量,許多人不禁回想起遙遠的過去,他是如何獨自持矛在域外戰場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在神王爭奪戰中,又是如何以一己之力碾壓十名強大的競爭者。儘管一直有傳言稱宙斯身負重傷、實力大不如前,但眼前的一切卻明確地告訴所有人:他不僅未曾衰弱,反而比以往更加強大。
徹底壓制罪人與泰坦後,宙斯終於能稍微鬆一口氣。眼下唯一剩下的威脅,只有克洛諾斯。他原本擔憂對方背後還隱藏著其他未知的強者或後手,甚至可能牽扯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勢力。但現在看來,這份擔憂或許是多餘的。若真再有變故發生,奧林匹斯山所能提供的空間強化次數與質量均有限制,屆時局面恐怕將超出掌控。
宙斯轉向克洛諾斯,語氣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父親大人,我並未取你性命,亦未將你徹底廢黜。但這道雷霆枷鎖,將在未來成千上萬的歲月中不斷提醒你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它會讓你無時無刻不銘記自己的失敗,以及你為這一切所付出的代價。”儘管宙斯內心曾充滿暴怒,但面對自己的生父,他終究未能痛下殺手。
克洛諾斯聽完這句話,先是怔了一瞬,隨後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冷聲說道:“你確實天賦異稟,心性也足夠沉穩,可我很好奇——你是否察覺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你以為奧林匹斯山的結界能夠永遠穩固,可它真的如你所想那樣堅不可摧嗎?假如有一天結界崩塌,外敵入侵,你真的有勇氣、有能力出手抗衡嗎?”
這番話像一根無形的刺,讓宙斯剛剛稍感安定的心再度高懸起來。他強自鎮定,心想當前最大的威脅,應該是正被胡易言等人牽制在十二宮區域的三十六相。即便那傢伙突然掙脫束縛,想要趕到這裡,恐怕也早已被這片天地的規則之力強行排斥出去。難道……還存在連自己都未曾知曉的變數?究竟是誰,能有這樣的本事,在此地暗中佈局?
“哎呀呀,我知道你很想在自己兒子面前樹立威嚴,”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忽然在整個空間中迴盪起來,那是破妄相的嗓音。他每說一個字,周圍的空間就隨之輕微震顫。本就因先前兩道驚天動地的招式而對峙不穩的虛空,終於開始加速崩塌。
宙斯凝神追尋聲源,最終目光鎖定在一直藏在炎獄背後的破妄相。原來他剛才巧妙地將自身氣息與炎獄融合,完美隱匿了存在。而此時他的現身只意味著一件事:克洛諾斯所說的合作者,正是他。隨著空間不斷碎裂,宙斯清楚感受到自己再無法發揮出超越仙人境界的實力。這一刻,他與他們站上了同一道起跑線。
被這一點醒,宙斯驟然想通了一切。無論是破妄相還是克洛諾斯,其實早就預料到宙斯的實力可能比預期更強。因此他們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要正面擊敗他。無論克洛諾斯動身之前放下了多少狠話,他內心比誰都明白,勝算渺茫。
於是他們故意挑釁,逼宙斯全力出手,一步步誘使他失去冷靜、陷入誤判。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每一個環節都計算得恰到好處。而現在,這片寸寸碎裂的天地,正是他們陰謀得逞的明證。
這時候,克洛諾斯周身忽然湧現出一陣難以言喻的能量漣漪,一股奇異的波動自他體內擴散開來,緊接著,他的氣勢迅速萎靡,修為層層跌落,最終竟一路掉至大乘期的水準。宙斯目睹這一幕,臉色驟然鐵青,眼中閃過驚疑與憤怒交雜的神色。事已至此,他心中雖萬般不願,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一局,他已是徹底輸了。在修為相若的情形之下,面對擁有三十六相神通之人,宙斯自問毫無勝算。
望著宙斯那副憤懣不甘的表情,破妄相卻是輕輕搖頭,右手食指悠悠抬起,左右擺了擺,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不不不,宙斯,你終究是太過自負,也太過心急。那黑色面具本就不該由你保管,你一心只想將其據為己有,這念頭本身就已入了歧途。正因如此,你才會一步步落入我們的佈局。你若靜下心來仔細感知,便自會明白我究竟動了什麼手腳。”
儘管破妄相此時已覆上面具,宙斯卻彷彿能透過那冷硬的表面,依稀感知到其後隱藏著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意。“認真感受?”宙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催動神識,急急探向被他秘密安置於萬神殿深處、用以封存那黑色面具的次元空間。卻駭然發現,先前激戰所引發的能量衝擊已令外層隱匿結界岌岌可危,而此刻,一縷屬於破妄相的氣息,早已如靈蛇般悄然鑽入,正正懸停於空間入口之處。
“你以為我將空間攪亂,只是為了限制你的行動?”破妄相語帶戲謔,輕笑一聲,“錯了哦,那不過是為了找出你藏匿之地的障眼法。不得不說,你這空間藏得確實精妙——只可惜,還不夠高明。”話音未落,那隱蔽空間外殘存的護界應聲崩碎,原本秘不示人的次元夾縫,徹底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包括在萬神殿內的人都看到被安置在神秘空間最後面的那個黑色面具,同時間他們同時還看到了一個人雙手放在黑色面具之上,看上去像是在認主的樣子,由於陳喬還在神識空間,黑色面具本身也有保護機制,所以兩重力量的加持之下外面是看不到他長什麼樣的。
但是破妄相卻明白一件事,有人想捷足先登!不過現在還沒有成功,一切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