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鴻蒙元氣如洶湧的潮汐般持續衝擊著方圓盾,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每一次撞擊都彷彿要撕裂虛空。這劇烈的撞擊聲穿透層層空間,不斷在整個大羅天域中迴盪,即便是遠在萬神殿中靜觀的西方眾神,也都聽得脊背發寒、頭皮發麻。他們對鴻蒙元氣早有耳聞——若是最核心的那一縷鴻蒙本源之氣,即便是已臻全神境(亦即大羅金仙境)的強者,也難逃被剮去一層神魄的命運,這無疑是極其可怕的事情。
宙斯緊握雙拳,目光凝重地望著遠方。他心中無底,不知那道防禦靈術——方圓盾究竟還能支撐多久。才不過十息時間,破妄相的威壓已明顯增強,煞氣瀰漫,如同黑雲壓城。但也並非全無轉機:戴上面具的陳喬似乎仍顯得遊刃有餘,更因調動起了鴻蒙元氣——哪怕僅是最外圍的氣息——也大大加快了破妄相離開現世的速度。據他估測,剩下的時間,恐怕已不足百息。
正當宙斯心頭稍緩,暗自慶幸之際,方圓盾外側的方形護盾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道裂痕驟然浮現。不過就在瞬息之間,裂痕又被源源不斷的星辰之力修補復原。大羅天穹頂的無數星辰灑落點點輝光,重新穩住了方盾的形態。可這修復的迅速,反而更叫人不安——這意味著之後的衝擊很可能將更快、更猛,護盾被徹底擊破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倘若有人能透過那副面具窺見陳喬此時的表情,大概會看到他嘴角揚起的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原本他已做下最壞的打算,畢竟“鴻蒙”這東西……當年遭諸天圍剿之時他曾親身領教。那時的鴻蒙元氣遠比現在更加暴烈、更具毀滅性。而眼下這個層級的衝擊,恐怕已是母界這方空間所能承載的極限。若再強行引動更深層的鴻蒙之氣,結局只有一個:天地崩毀,萬物同寂。
現在的方圓盾,強度剛好能抵住當前的衝擊——但也只是“剛好”。陳喬所慮遠不止如此。若只求撐過這百餘息,其實並不算難。但他真正擔心的是離去之後——三十六相無窮無盡的追殺。這具肉身的主人關於三十六相所知甚少,眼下仍滯留在母界的相眾數目未明。若日後它們群起而攻,麻煩就真的大了。
於是陳喬操縱方盾,刻意令其在某些瞬間出現細微裂痕。這一切做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示弱,也不顯露全力。他彷彿在告訴破妄相:只要再堅持一下、再施加一些壓力,這盾就能破碎。只要繼續出手,就有機會徹底擊穿它。今天黑色面具註定是留不住的,那本就是個禍根。真正的核心之物,早已悄然轉移。交出面具,無足輕重。
更關鍵的是——無論是三十六相,還是負責保管黑色面具的宙斯,都並未察覺:真正的秘密,其實藏於大羅天的那張面具之中。
當裂痕再次浮現的一霎,破妄相併未多想。他單純地以為,大羅天一方正在透支面具靈能,加之陳喬此次轉生僅恢復至渡劫期修為,再不能如往昔那般揮霍神通,護盾才因此出現潰敗之兆。於是他毫不猶豫,再度加強靈力的輸出。頃刻間,鴻蒙元氣如滔天巨浪,以更加恐怖的威勢,狠狠撞向那閃爍不定的方圓盾。
砰!隆!砰!隆!砰!隆!
這一次的撞擊發出的巨響比之前更加駭人,彷彿能夠穿透耳膜,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顫動。肉眼可見的波動從撞擊中心擴散開來,好像這片空間隨時都會被徹底撕裂。然而,那個方圓盾卻依然牢牢地立在原地,紋絲不動。方盾表面裂痕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裂痕之間的間隔幾乎已經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大羅天灑下的星光也從最初的稀疏點點迅速變得密集如雨,彷彿億萬星辰同時閃耀,這意味著方圓盾所承受的壓力正在急劇攀升。
哐啷一聲巨響!外層的方形護盾在鴻蒙元氣的猛烈衝擊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儘管有漫天星光的持續加持,它最終還是沒能撐住。不過,這一切其實是陳喬有意設計的局面。由於整個過程表現得極其逼真,不僅是周圍觀戰的奧林匹斯眾神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就連破妄相也被完全矇在鼓裡,絲毫沒有看出這是陳喬故意設下的陷阱。
此刻,在破妄相的視野裡,就只剩下那個依舊穩固的圓形護盾。距離鴻蒙元氣完全消散還剩八十息的時間,破妄相原本以為時間綽綽有餘,因為他對方圓盾的結構瞭如指掌——方形護盾主要負責抵禦衝擊力極強的攻擊,而內部的圓形護盾則專精於化解穿透性傷害。只有兩盾合一,才能發揮出最大的防禦效果。如今方盾已碎,僅憑圓盾絕對不可能擋得住鴻蒙元氣的持續猛攻!
然而,令破妄相意想不到的是,整整三十息的時間過去,圓盾依然屹立不倒。這讓他開始心生疑慮,抬頭仔細觀察,這才恍然大悟——雖然方盾已經破碎,但大羅天的星光卻始終沒有中斷,依舊源源不斷地灑落。陳喬運用了一種巧妙的佈置,藉助星光之力彌補了方盾消失帶來的防禦漏洞。儘管整體防禦力確實有所下降,但影響遠沒有破妄相預期的那麼大。
“何必再做無謂的掙扎?反正最終都是要輸的,乾脆利落地認輸不是更好嗎?即便你轉生後還能調動面具的部分力量,可你的根基實在太弱,僅僅渡劫期的修為,憑什麼在這裡與我糾纏?現在放棄,我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破妄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聽到這話,陳喬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什麼叫“給我一點機會”?明明是自己久攻不下才說出這種話來找臺階下。“那你還有多少時間?連鴻蒙元氣都動用了,天地規則還會給你好臉色看?我估摸著你最多也就剩幾十息的時間了吧。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就算我現在只有渡劫期,眼下的情況我還能繼續拖住。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乖乖放棄抵抗,老實接受天地規則的反噬吧。”
聽完這番話後,深藏於鴻蒙深處的破妄相神色愈發凝重,他清楚地意識到陳喬所言句句屬實。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眼下局勢對自己是何等不利。時間已經不再站在他這一邊,每一分流逝都意味著危機的逼近。此刻,他已無心再去責怪或嘲諷明智相,畢竟現場只有他們二人存在。若是明智相全力出手,確實有機會擊殺對方並奪取面具,但萬一不慎讓那黑色面具流落至域外戰場,後果將不堪設想,整個局面可能會走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因此,既然破妄相已經做出了自我突破限制的決定,那就意味著明智相必須承擔起將面具安全帶離的責任。然而,在未解除自身力量束縛的情況下,明智相根本難以擺脫司徒兼一與胡易言的聯手追擊——這一點,破妄相在突破的一剎那便已瞭然於胸。於是,打破方圓盾、奪回面具,再去解救被困的明智相,成為了當前最緊迫的任務。相較之下,誅殺大羅天反而顯得次要了許多。
情勢緊迫,已容不得半分猶豫。破妄相當機立斷,迅速擬定行動計劃。他右臂猛然前伸,周身鴻蒙元氣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凝聚於掌心。與此同時,他的身形逐漸模糊,彷彿融入虛空。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陳喬面前,高舉那蓄滿鴻蒙之力的右掌,以劈天裂地之勢,狠狠向那堅固無比的方圓盾猛擊而去!
【始源斬】!
嘭!咔!咔!咔!方圓盾僅僅只是勉強擋住了一瞬間,整個護盾表面便驟然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儘管天上星光依舊璀璨明亮,卻絲毫無法延緩護盾崩潰的趨勢。裂痕如同瘋狂增殖的病毒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擴散,幾乎在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防禦範圍。
可算是中計了!陳喬內心暗喜不已。對方最終還是使出了壓箱底的靈術,但這正合他意。調動鴻蒙元氣雖然威力巨大,卻只會讓天地規則進一步排斥施術者。陳喬強壓下心中的興奮,雙手立刻高高舉起,故意釋放出大量靈力,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全力抵抗這一擊。若是他真的全力以赴,並非不能阻擋這一招。這一招的本質不過是濃縮鴻蒙元氣,憑藉鴻蒙元氣的特殊屬性進行強攻,而且在進攻過程中鴻蒙元氣還在高速旋轉,使得整個靈術變得無比鋒利,具有極強的穿透力。
給我碎開!破妄相大喝一聲,周圍的鴻蒙元氣猛地湧入靈術之中。下一瞬間,承受不住衝擊的方圓盾應聲而碎,陳喬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為了躲避後續攻擊,他原本緊握在手中的黑色面具也不慎脫手。破妄相眼疾手快,瞬間就將面具奪入手中。
得到黑色面具的破妄相冷冷地瞥了陳喬一眼。他不是不想乘勝追擊,而是現在他只剩下不到二十息的時間。繼續進攻很可能徒勞無功,因此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要將這個大羅天修行者的每一個細節都牢記在心。他必須將這些重要情報帶給在域外戰場作戰的同伴們。對方現在是渡劫期,距離飛昇應該不會太久,絕不能給他修煉到全盛時期的機會,一定要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將其徹底消滅。
隨後他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直接飛向明智相所在的位置。他不僅要救出明智相,更要將面具交到同伴手中,只有這樣,這次的行動才算真正有意義。
此時此刻的明智相處境相當不妙。若是單打獨鬥,對付司徒兼一還能勉強周旋,雖然贏不了,但至少不會落敗。然而多了一個胡易言就完全不同了。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仙人境修士能夠在母界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靈力。但仙人境畢竟是仙人境,即便自己的真實實力和境界都比胡易言高出一籌,在當前的壓制下,也只能被動挨打,處境十分艱難。
尤其是當那股來自大羅天的氣息瀰漫開來時,明智相的氣息驟然間變得紊亂不堪,原本穩固的境界彷彿瞬間崩塌。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刻被司徒兼一和胡易言敏銳地捕捉到,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毫不猶豫地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壓制。他們出手迅疾而猛烈,靈力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將明智相牢牢困在中間。事實上,若非破妄相已經完全突破的訊息傳來,明智相恐怕會不顧一切地選擇立刻突破境界,以雷霆手段徹底解決眼前的兩人。然而現實卻不容許他這樣做——兩人此次執行任務,絕不能同時突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明智相內心掙扎、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棘手局面時,破妄相的身影倏然出現在三人面前。他的到來並沒有帶來血腥的廝殺,相反,他並未趁機對司徒兼一和胡易言下殺手,因為他清楚自己僅剩下十息的時間,每一剎那都彌足珍貴,不容浪費。破妄相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抓住明智相,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間便帶著他徹底離開了奧林匹斯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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