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深信。”一寸晴微微俯身,道,“刀尊選擇了您,您的風姿一如往昔。”
無常九將亦是垂首,不多言語。
卓無昭笑了笑,一字字道:“是我挑中它。”
他將空酒罈放下,直視著二人:“有些話,我最後再說一次,如果不能共行,就各取所需,我治鳥,你們拿什麼來換?”
一寸晴目光一瞬不瞬,她的神色依舊是柔和的:“貴客的話,我們並不是很懂。要說孵化,族中不少馴獸高手,皆可由貴客指派。”
“‘元精不足,胎不成形’,是先天缺陷,它甚至還不是一條真正的生命,遑論孵化。那位仙裔不抱希望,我才能輕易得手。”卓無昭凝視著他們,“若你們真的有辦法,跳過這一步,直接交換,我更樂意。”
一寸晴轉頭,看向無常九將。
無常九將不語,良久,他搖了搖頭。
“貴客的辦法又是什麼?”他問,“跟不返林有關?”
“是跟不返林中的人有關。那個仙裔只當我是倖存者,對我並不設防,他說起過,不返林中有高人,能使瘴沼淨化,枯木逢生,更擅長救護,是以林中百獸不受影響,還常有飛鳥穿不返林無礙,魚過厄水依舊活,或許他是有什麼獨門秘法,能令那些物類順應環境,自然而生。
“將這秘法用於這枚天神鳥蛋上,有機會啟發它的生機。蝕風淵究竟傷得如何,我不知曉,但就算要全然換心,有一隻的量,總會比現在的情況好。
“當然,不返林的情況,你們比我更清楚。那名仙裔所述確切與否,我還得向你們請教。”
卓無昭話語止住。他等待著。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周圍的霧氣漸漸濃烈。
白色,無處不在的白色,令火焰都瑟縮。
一寸晴和無常九將都沉默。
他們像在思忖,像在揣測。
卓無昭似乎倦了,酒太烈,醉意在他的眉眼間悄悄蔓延。
他撐持著,眼睛裡映著惺忪的火,又如海中迷濛的燈。
遠處傳來“咕咚”一聲,有什麼鑽進水裡泥裡,抑或逃之夭夭。
一寸晴忽地喚道:“小九。”
“大姐。”無常九將不知不覺眉頭緊皺起的眉頭終於鬆開,他猜中一寸晴即將的問詢,便道,“自從‘腐蟲彌佗’被那群修仙士斬殺,不返林中無主,我為避鋒芒暫不糾纏,直待那些修仙士攜附近人族撤離後,才派‘百目障’入林探看。”
“如何?”
無常九將搖頭:“他天生陰毒體,竟深陷在沼霧之中,受害頗深。我以秘術將他神思搶回,才聽他提及,這大約是‘腐蟲彌佗’妖丹的爆裂餘力與林中天然之惡相生,想必不久,毒瘴將向外瀰漫,沿途寸草不生,我們隔岸觀火,正是時候。”
一寸晴輕輕地嘆了一聲。不用再問,如今毒瘴仍在林中,不越雷池。
“那個仙裔……通過了沼霧?”她目光落在卓無昭臉上,又垂首,道,“貴客,這只是仙裔的一面之詞,不可盡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