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很多倒著長的蓮花,鏡魔先生說是異種,叫我們小妖長去採。我們小妖長走過去,就被、被一股氣勁扔了回來。”
“胡鬧。”白髮生咬牙說一句,又道,“這個鏡魔——我還特意叮囑過他,叫他不要腦袋一熱,就只認得那些怪東西了!”
焦心猱瑟縮一下,等白髮生說完,它立刻接上:“鏡魔先生護住了我們小妖長,就衝著霧裡問:‘是哪位高人洞府’,可是霧很濃,沒有人回答。
“小妖長就說‘裝神弄鬼’,其他的小妖長也覺得怪異,示意咱們回幾個報信。我旁邊的老鴿子走了,鏡魔先生看了很久,跟小妖長們示意,他獨自走到了先前那朵蓮花面前。
“我們也散開,跟過去。那個地方不是沼澤了,是真的清水,看著很深,但是踩進去大概就到膝蓋。我們是往裡去,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看見了霧裡面,其實……是有個很模糊很模糊的影子的。
“那個影子很奇怪,兩頭長長,就像是一個人……嗯,扛了把鋤頭,而且像是個女的。”
無常九將忽然開口:“‘那個仙裔’,有提起過不返林裡的,是個女人嗎?”
這話無疑是在問卓無昭。卓無昭搖搖頭,又提醒僵在那兒的焦心猱:“是她引動了毒瘴異變?”
“啊!”焦心猱眼睛都瞪圓了,“我——我不知道!鏡魔先生衝過去,一下子就不見了,霧變得很大很大,我突然腦子一暈,什麼都不知道了!直到剛剛,剛剛……”
白髮生已經靠近它,稍稍診視後,道:“它未中瘴毒,想來對方有意留它一命。這是警告。”
他憂心地看向卓無昭:“貴客,毒瘴既然變化,先前摸索出的規律也不能作數,還請貴客暫時按捺,觀望為上。”
無常九將皺眉,似乎也頗感棘手:“需要重新查探嗎?”
“這個倒不必。”白髮生解開焦心猱,揮手示意它退下待命,頓了頓,他補充,“毒瘴終究是造化之物,人力改易奏效一時,不可長久。最多一日,林內的環境便會恢復如初。”
“那也無妨。”卓無昭想了想,道,“牽馬來。”
無常九將看著他:“貴客要做什麼?”
“時間充裕,我去附近鎮集走一走,看有什麼用得上的,明日來此會合。”
在轎底分出的影子催動下,他的紅火馬噠噠奔來,被他拉住,坐上。
他迎著無常九將的注視,坦率道:“我一個人就好,這裡還需要人主事。若是時辰到了,林子還不能進,就準備一把火吧。”
他縱馬,火色迎風飛去。
白髮生目送著,又聽無常九將喚他:“就照貴客所言,備齊火油、火把,挑選善於飛行的、和修行此類法門的妖軍,整裝待命。”
“屬下明白。”
白髮生垂首退下。
無常九將負手,如天地間一塑像,默然沉思。
那把火還未燒到林中,就燒盡層雲,點燃落日,燦燦金紅中泛出冷冷煙紫。
霎忽,一團影子飛速趕來,停在無常九將身後數尺位置,一對尖尖耳浮起來,緊接著半個圓腦袋。
“你喝酒了?”無常九將連頭也沒回,在它出聲之前,他已經開口,“被貴客發現了,是嗎?”
影子裡的妖類抬起爪子,抓抓腦袋,耳毛不自覺抖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