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玄鳥’歸林,也不知是我立尊府之壯舉,還是損失。”
宿懷長搖頭,髮尾珠石無聲,互相都略略錯開。
這像極了水到渠成的無奈。
卓無昭沒說話,倒是三足鳥眯著眼,發出了一聲“笑”。
——聽起來像笑,又像翅膀上傷口漏風時的呼哧聲。
“它會說話?”宿懷長好奇起來。
“不會。”卓無昭隨口道,“教過幾次也學不會,太笨。”
三足鳥睜開了眼睛。
“別亂動,小心傷口。”卓無昭伸手想把它丟回影子裡,順帶告辭啟程。
宿懷長攔了一下:“不急,我還沒仔細看過。這就是……天神鳥?跟良公子說的顏色不太一樣。”
“嗯,在蛋裡受佛氣和魔氣影響,有些變化。它本來也很難孵化出來,不過機緣巧合,總算平安。”
卓無昭不多提,宿懷長也沒多問。他盯著三足鳥,抬手躍躍欲試。
“它會啄人。”
卓無昭看穿他想法,提醒道。
“那它會啄你嗎?”宿懷長隨口問著,並不介意。
卓無昭笑了笑,道:“其實它認得懷長山主,懷長山主要是真想摸,直接問它就是。”
“是嗎?”
宿懷長認真起來,想了想,軟話還沒湊整,三足鳥猛地一蹬腳,撲入影子裡。
卓無昭似乎還有些遺憾。他看著宿懷長,宿懷長擺擺手,道:“不愧是天生的靈物,挺有意思。”
“那既然如此……”
這已經是離別前的慣話,卓無昭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卻很快被宿懷長搶道:“不急,我有事想請你幫忙,價錢好商量。”
卓無昭疑惑起來。
“你要去博州,對吧?”見卓無昭沒反駁,宿懷長當他預設,繼續道,“百業行有一批貨,正好需要送去博州。運貨的都是熟手,不會耽誤,只是這段路不好走,他們有心在別府請人周護,但最近蜚州妖魔之亂尚需善後,抽不出人手,想來想去,你最合適。”
“這樣說……倒也沒錯。”只是卓無昭還有不解,“蜚州百業行不是有所謂‘焦旗’,可保出入無阻?”
宿懷長嘆道:“那畢竟是死物。其實只在蜚州境內無妨,只是博州路遠,總有不少險惡之地,若是被那些離散的妖魔佔據,恐怕釀成大禍。‘焦旗’之威,說到底,是一趟一趟走出來了,才算穩立。”
卓無昭沉吟著,又聽宿懷長道:“你也不必憂慮,隊裡的人都有底子,不懼尋常妖魔,你跟著讓他們定定心就足夠。真遇上危急情形,人命為先,無須勉強。
“我會告訴他們你是府中供奉,有什麼要求和排程,他們自會配合。”
“暫時就一條,先付定錢,全額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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