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也去瞧瞧熱鬧。”
卓無昭和良十七都聽見春眠月的聲音響在耳邊。他拍拍兩個人的肩,身形一閃而過。
卓無昭和良十七也就追上。
三人擠過人群,到了近前,才見舞臺上桌案堆疊,一列列、一層層,抹著青漆綠粉,彷彿山巒。
“茶女”們翩然登場,在“山巒”的不同高度間,執壺起舞,旋轉換位。壺身裹著金箔,壺嘴長長,映襯得女子們更如山中花,月下泉,身上流光溢彩。自始至終,壺中不漏半滴水色。
“好好好!這便是江山樓的彩戲班子嗎?少不得要多看幾回,細細品味。”
“嘿,就你那點兒銀子,還想請她們給你獨演?”
“不夠就賺嘛,千金買之——吾之樂也——”
臺上樂聲轉活潑,“茶女”們紛紛揚揚躍動起來,賞茶採葉。臺下議論也過一輪,接話的和說話的,似乎都不是最開始的。
舞歸舞,聊還是有人聊。不過漸漸地,臺下人安靜了,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默契在臺下,也來到臺上。順應這陣安靜似的,小小的焰火升騰,不急不緩,“山巒”中飛出數個玉杯,上下起落,“茶女”們隨之掠身追去,長長的壺嘴傾斜,清亮茶湯黃玉似的劃過半空,汩汩生煙。
“茶女”們托住杯底,一晃眼,各自站定。玉杯便整整齊齊擺放在不知何時排開的小桌案上。“茶女”們又捧壺一禮,飄然退去。
“哇,好看!好香!再來一回!”
“再來一回——”
臺下鼎沸,一時別處失色。
“鐺鐺”兩聲,銅鑼再響。畫紅臉、戴翅帽的銅鑼官踱步上臺,接過場子:
“哎,各位不著急,不著急!方才仙子採茶,留下佳茗送與世間,人人有機會一試!有請咱們江山樓白掌櫃上臺來,替各位抽選送福!”
他話調高昂,兩隻手勾著銅鑼鼓槌。身後,白掌櫃笑呵呵地走上來,他趕忙去迎,不料腳步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
臺下頓時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銅鑼官也哇哇大叫,銅鑼鼓槌離手,嘩啦啦散作一捧各色稜形符,內折福字,外繪山水、草木、花葉之類。
“好彩符,送福咧!”
一聲轉急為喜的高呼,銅鑼官已經穩立,手上好彩符朝臺下拋灑而去。
還有一半好彩符流入白掌櫃手心,白掌櫃走上前,把符都丟去,笑著喊:“這裡面有十八枚常青符,青色的!拾到常青符者,上臺來,我請你喝一杯!”
銅鑼官忙不迭跟著喚:“不要爭搶不要爭搶!之後還有更多抽選,不止這一次的——”
他走來走去維持著秩序,又搖頭晃腦,跟各位說明:
“這好彩符啊,可是咱們掌櫃的誠心從‘浮屠觀’請來的仙符,開過光的!各位就算只是見著,也是沾了仙運,從此彩頭不斷,一世無憂!”
其實臺下人群大多數都聽不清他的話,一個個大笑大叫著,蹦著跳著,伸手去撈。
春眠月只混在這熱鬧裡,壺在嘴邊,醉眼看著。不經意間,一枚常青符朝他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