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呼喝並未完整。
良十七早在他背後,手刀一落,藍袍人軟軟倒下。
崖岸近處設有一間四方小屋,門窗開放,日夜都有輪值的弟子守在其中。
良十七抱著那藍袍人先在屋外望一眼,並無旁人,這才示意卓無昭跟隨進入。
將大門稍稍掩起,卓無昭轉身,就見正中一張圓臺八方案上,泥土捏起巨木碑林景緻,八個泥塔尖頂繪出煙霧,延伸聚合,憑空托起一顆木色珠子,光華暗淡。
“這還是個老物件。”良十七也走過來,打量著,“時境變遷,陣術還完整,這觀主運氣實在很好。”
“看起來是座地仙廟,應勢建造,也應勢留存。”卓無昭閉目,他能感受到這裡並非幻境,呼吸之間氣順神清,是塊福地。
不過那位藍袍弟子對於觀中內情知之甚少。幾句“問詢”下,所獲不過些山道、居所分佈。
自然,還有明日公審的訊息。
再提及誠酒師、春眠月或者春樓主之類,藍袍弟子都只翻著眼,一臉迷茫。
看他一攤泥似的癱掛床頭,良十七於心不忍:“阿昭,他心志不定,道行低微,還是別勉強了。”
卓無昭默然片刻,還是發問:“最近,觀中還有外人來過嗎?”
藍袍弟子望著他,嘴角緩緩揚起,卻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卓無昭放輕聲音,安撫他:“我們不是,我們是你的朋友,一直都是。”
“唔……”抽搐蔓延到手腳,藍袍弟子無措地仰著面,喃喃,“你、你想……知道……我當然……今天……有、有兩個……前兩天……還……”
卓無昭幾乎是立刻就追問:“前兩天那個在哪兒?”
“洞、洞……山……”
藍袍弟子倏地瞪大眼,口吐白沫。卓無昭扶住他,靈氣一收又放,漫過他心神之間,將狂躁混亂的風浪壓制,又送入他四肢百骸,助他恢復,漸漸地,他沉沉睡去。
良十七走來,將藍袍弟子安置穩妥。
卓無昭就地盤坐,靜靜調息。只是片刻工夫,他便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正對上良十七。
“你這樣很危險,對他也是。”良十七直視著他,道,“若有下一次,我一定會阻止。”
這不是玩笑。卓無昭聽出來,不置可否:“我有個猜測。”
“不是轉移話題?”
“不是。”
卓無昭這一下倒應得快,良十七眉毛揚了揚,等候下文。
“那隻高山紅樓子,我之前遇見過,在青秀宮。”卓無昭簡單講過它劫貨劫人一事,又道,“前兩天,時間是對得上的。”
良十七明白過來:“如果那真是應聽,他就是最大的人證,能證實高山紅樓子實則受浮屠觀操控,是浮屠觀自導自演,汙衊青秀宮與春先生,更牽連無辜。我們只有將他救出,才有機會讓浮屠觀停止公審,釋放春先生和誠酒師。”
“嗯,不急。”卓無昭思索著,道,“先找應聽。小心些,不要妄動,萬一被察覺,浮屠觀不會再給機會。”
良十七注視著卓無昭:“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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