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你是聽了他們的挑唆,要把我撇開嗎……”
南知吾喃喃地說著,用自己的臉,摩挲著丞回的臉龐。
“還是……你想自己……”
他沒有說下去。
劇烈的暈眩感襲來,他強撐著一口氣,實則早就警惕著,靈氣急轉,熱血沸騰,將酒醉與藥效化解。
那份戒備最開始升起時,他無所適從,諷刺的是,現在他已經確認它是對的。
他抱緊丞回,將她送回床上。
“等我回來,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阿回。”
他替她掖好被角,盯著她臉上的傷疤,眼中又浮現出一種恨與憐交織的扭曲的情緒。
他們本來不該是這樣。
是他視而不見,以為只要是在山上,只要守著雪野門,人生就細水長流,由始至終。
其實有些膿瘡毒患,一直都在。
他會將它徹底剜去。
南知吾穿衣,佩劍,一身齊整,走出了房門。
燈燭盡滅,天上星閃閃,映得天空也如暗色水晶。
南知吾刻意避開了巡視的霜月城探子,往渡河橋口去。
畢竟是夜間,橋口泊著的船隻,僅僅一兩艘挑著燈。南知吾見到其中一艘的船艙裡,還有人四仰八叉坐著,大半個身子都隱在燈火外的黑暗裡,還用一頂大灰絨帽子蓋住了臉,似乎睡得正香。
南知吾只覺得對方眼熟。遲疑間,那人拉下帽子,淡淡道:“是你啊。”
“孟山玉!”南知吾後退一步,道,“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等船。”孟山玉乜斜他,“我倒要問,你半夜三更不睡覺,摸到這裡來幹什麼?”
南知吾不答話。他雙指一併,劃斷另一艘船的繫繩,就要跳上去。
轟然一道劍氣劈來,將孟山玉自己所在的艙頂掀飛,也將南知吾與泊船分隔。
那艘解開的船便晃晃悠悠,隨波遠去。
南知吾靈氣激盪,潑天的水幕四面濺開,沒有沾溼他分毫。他足下一掠,正要去追逐飄舟,風聲呼嘯中,兩粒骨珠又至。
這骨珠自半空變化,張牙舞爪,向他刺來。
南知吾拔劍,削去迎面一簇骨刺,衝勢不減,仍自骨刺縫隙間突出。
孟山玉已然躍上橋口,守株待兔。
南知吾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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