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見到仙壽師,拿下他,家人性命就有望。南知吾轉過千百個心思,最終還是深深呼吸,讓自己保持鎮定。
不能著急,不能出任何錯。他輸不起。
兩個人摸著黑,一鼓作氣,終於到達對岸。寒光輕掠,到踩上實地時,孟山玉肩頭、手臂、膝蓋等關節處都鮮血淋漓,靈氣被閉鎖,雙手垂落,眉心間一道封禁咒符貼下,眼、耳、口、鼻都受到限制,不能說話,視線也變得模糊。
南知吾押住他往寨子方向去,避開守夜的人,直奔山道後方。
月色清朗,那間小廟前的燈籠更是格外亮堂。
南知吾聞到一股不同於尋常的香氣,濃淡適宜,讓他錯覺被吹裂的皮膚都癒合,一顆心感到無盡暖意。
燃著香的土鼎前,早有人等候著。
黃卷發,三白眼,那人鼻翼翕動,在空中聞了聞,目光落在孟山玉臉上。
“你就是槐殺?”那人走來兩步,伸手去抓孟山玉的眼睛。
一道寒芒便從孟山玉背後飛射來,將那人逼退。
“你就是姓黃的?”南知吾走上兩步,冷冷道,“這是仙壽師要的人,叫他出來見我。”
黃爺像是才看見他,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道:“你是何人?”
“你還不配知道。”
南知吾又逼近一步,手握劍柄,似乎只要黃爺再猶豫下去,他就要硬闖。
黃爺卻毫不介懷。他取出一枚琥珀飛蟲,交給南知吾。
南知吾沒接:“這是什麼?”
“師主的路引。還是說你要蒙上眼,自己摸過去?”
黃爺說著,已經走到內室,靈氣匯聚雙掌,拉開了櫃后角落一道沉重的機括。
南知吾看到廟裡正中,被供奉的神仙畫像忽然拉遠,案臺雙分,露出一道方方正正的、漆黑的入口。
“請。”黃爺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來。
南知吾遲疑一下,還是拿起了黃爺放在一邊的琥珀飛蟲,以靈氣催化,使飛蟲復甦。
飛蟲尾巴上亮起一點赤色螢火,很快進入通道。
南知吾又單手舉起案上燭臺,另一隻手擒住孟山玉,讓他先行。
走出沒多遠,背後的暗門緩緩關閉。南知吾回身,僅存的一線亮光中,似乎有急風吹來,燭影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那隻赤螢蟲還停在遠處,等他們靠近,才重新飛起。
這路比南知吾想象中崎嶇。
他確信自己是在洞穴中,壁面起初還有開鑿痕跡,往後越來越猙獰古怪,禿石參差,稍不注意,就要將蠟燭掃斷。
又或狹口,又或彎道,又或無頂無盡的空室。南知吾每走一段,都略停下,將袖中香丸捏碎,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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