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一身素色王袍,端坐在寬大的石案前,眉頭擰成了個緊緊的小疙瘩,都能夾死一隻蚊子了。他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針刺之法,指尖在上面來回摩挲,都快把竹片摸出包漿了,臉上那犯難的神色,比當年涿鹿之戰琢磨戰術時還糾結。
案上擺著幾碟乾果、一碗蜜水,可黃帝瞧都沒瞧一眼,眼睛死死黏在竹簡上,嘴裡還唸唸有詞:“徹衣……諸陽之奇俞,未有常處……這到底是扎哪兒啊?”
一旁的蒲團上,坐著醫道通神的老祖宗岐伯。老人家鬚髮雪白,跟掛了層霜似的,卻腰板挺得筆直,精神頭比宮裡年輕的侍衛還足。他一手慢悠悠捻著垂在胸前的長鬍須,一手輕輕敲著膝頭,目光悠遠地望著殿外隨風搖晃的翠竹,一副雲淡風輕的悠然模樣,彷彿世間所有疑難雜症,在他眼裡都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這幾日,黃帝一門心思扎進了《靈樞》的刺節五法裡,什麼振埃、發矇、去爪、徹衣、解惑,前四個針法岐伯講得明明白白,黃帝聽得通透,回去琢磨兩天就能悟透七八分。
可唯獨這“徹衣”針法,把他給徹底難住了,成了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此前岐伯只是隨口提了一嘴,說治這個怪病要扎遍全身陽經的奇俞穴位,連個固定的扎針位置都沒有,聽得黃帝雲裡霧裡,滿腦子都是問號。這幾天他吃飯琢磨、睡覺琢磨,連夢裡都在想這針法,心裡跟被小貓爪子一下下撓似的,抓心撓肝地好奇,不弄明白簡直寢食難安。
忍了又忍,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黃帝猛地“啪”地一聲放下竹簡,身體往前一傾,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語氣裡滿是急切,對著岐伯恭恭敬敬拱手行禮:“天師!天師救命!前些日子咱們聊刺節針法,您提到了這徹衣之法,只說要盡數針刺諸陽經的奇俞穴位,連個固定的取穴地方都沒有!我翻來覆去想了好幾日,翻遍了所有醫簡,還是一知半解,心裡總惦記著放不下,覺都睡不好!您可得把這其中的門道,完完整整、仔仔細細給我講透咯,別再讓我矇在鼓裡啦!”
旁邊侍立著記筆記的雷公、端著藥盞的伯高,一聽這話,立馬停下手裡的活計,齊刷刷豎起耳朵。他倆也早就對這“徹衣”針法好奇得不行,只是不敢貿然發問,如今黃帝開口了,正好跟著蹭課,可不能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岐伯聞言,緩緩收回望向翠竹的目光,轉頭看著一臉求知慾、眼睛都亮得像星星的黃帝,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渾厚又爽朗,震得殿內繚繞的艾草煙都輕輕晃了晃,連殿外的竹葉都跟著抖了抖。
“陛下別急,別急!”岐伯笑著捋了捋鬍鬚,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這徹衣針法,專治一種能把人熱到懷疑人生、熱到想原地裸奔的怪病,尋常醫者摸不著頭腦,連陛下這樣聰慧的君主都犯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這病的門道深著呢,不掰開揉碎了講,任誰都得迷糊!”
說著,岐伯清了清嗓子,壓根沒說那些拗口晦澀的醫理術語,反倒操著一口接地氣的家常話,開始爆笑拆解這怪病的根源,通俗易懂到極點,聽得雷公手裡的刻刀都忘了動,伯高手裡的藥盞都差點灑了。
“陛下有所不知,這病啊,根子就四個字——陰陽失衡!說人話就是,身體裡的陽氣多到溢位來,陰氣少到不夠用,直接亂套了,跟家裡的電路短路似的,徹底失控!”
岐伯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把人體的陰陽比作一臺自帶冷暖模式的智慧空調,比喻得形象又爆笑:“咱們身上的陽氣,就管著體表的溫熱,相當於空調的制熱模式;陰氣呢,管著體內的滋潤清涼,就是空調的製冷模式。正常時候,制熱製冷各司其職,溫度調得剛剛好,身體舒舒服服,不冷不熱,跟泡在溫水裡似的。”
“可一旦出了岔子,陰氣不足,就等於製冷系統直接罷工壞了,壓縮機都不轉了,體內的內熱止不住地往上冒,跟燒乾了水的火鍋、燒紅的灶臺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熱氣;陽氣有餘,就是制熱模式直接拉滿格,還關不上,遙控器都失靈了,體表的熱氣裹著身體散不去,密不透風!”
“這內熱和外熱撞在一起,在身體裡互相掐架、糾纏不休,那熱度,簡直比懷裡抱著一塊燒紅的火炭、揣著個滾燙的烙鐵還要燙人,烤得人五臟六腑都難受,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熱氣!”
說到這兒,岐伯忍不住打趣起來,把這病的難受模樣描繪得活靈活現,聽得黃帝連連咋舌,彷彿親眼見到了病人的慘狀,都替對方覺得熱得慌。
“得了這病的人,熱到什麼地步?陛下您絕對想不到!身上別說穿粗布麻衣了,就連最輕軟、最透氣的絲綢綿帛,剛一靠近皮膚,就覺得燙得鑽心,跟被火燎了一樣,根本不敢往身上沾,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扒得一乾二淨,原地裸奔才痛快!”
“旁人想靠近照看一下,遞口水、擦擦汗,都能被他身上的熱氣直接逼退三步,連近身都做不到,跟靠近了一個大火爐似的,烤得人臉上發燙!他自己想坐下來歇會兒,連最粗糙的草蓆都不敢挨,屁股剛一沾席子,就燙得立馬跳起來,活像屁股底下墊了塊燒紅的烙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難受得直轉圈,跟熱鍋上的螞蟻沒兩樣!”
岐伯接著往下說,把後續的症狀一一抖落,每一句都讓人感同身受,恨不得替病人喊疼、喊熱。
“更要命的是,這股子邪熱太霸道了,直接把皮膚的腠理堵得嚴嚴實實!腠理是啥?就是咱們皮膚的毛孔、汗孔,相當於身體的門窗!熱邪把所有門窗都給焊死了,連條縫都不留,汗水壓根出不來!”
“要知道,出汗可是咱們身體散熱的唯一齣口,就跟房子開窗通風、火爐排煙一樣。門窗堵死了,內熱沒地方撒氣,只能在體內橫衝直撞,把人折磨得舌頭焦乾開裂,跟曬乾了大半年的樹皮、乾裂的土地似的,連舔一下都疼;嘴唇乾枯起皮,一扯就掉,皮屑掉得跟下雪似的;整個皮膚幹得像風乾了大半年的臘肉,又硬又糙,摸上去都喇手!”
“喉嚨裡更是燥得冒煙,跟撒哈拉沙漠似的,幹得冒火,連咽一口口水都疼得齜牙咧嘴,更別說說話了。到了這地步,吃飯更是遭老罪了!不管是山珍海味、珍饈美味,還是粗茶淡飯、糠咽菜,吃進嘴裡都一個味兒,寡淡得像嚼蠟,根本嘗不出酸甜苦辣,連餓的感覺都被熱氣蓋過去了!”
“整個人被這股邪熱纏得,頭暈眼花、心煩意亂,坐立不安、夜不能寐,連活下去的心思都快沒了,別提多遭罪、多煎熬了!”
這一番話,把“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內外熱搏”的晦澀中醫病機,講得通俗又爆笑,畫面感十足。黃帝聽得眼睛瞪得溜圓,瞬間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差點把案上的蜜水震灑:“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陰陽徹底失調,熱邪憋在體內無處宣洩的急症!也難怪這針法名叫‘徹衣’,聽著就跟立馬脫掉身上所有裹人的衣物、瞬間清爽涼快一樣痛快!”
他連忙點頭,連聲稱讚“天師說得太妙了”,緊接著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期待,追著問道:“道理我算是徹底懂了,可這針到底該怎麼扎?取哪些穴位?位置在哪?用什麼手法?是輕扎還是重刺?您快細細道來,可別再賣關子了,我都等不及了!”
岐伯見黃帝追著問針法,眼裡滿是求知的急切,也不再打趣,慢悠悠站起身,走到殿中,指著自己的手臂、後背、腰胯,一一比劃穴位位置,把取穴、針刺、補瀉的方法講得明明白白。每個穴位的精準定位、作用功效,都掰碎了揉爛了說,幽默又好記,連一旁的雷公都趕緊拿起刻刀,準備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