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是五千年前的一個深夜,準確地說,是凌晨三點。
那時候沒有手機,沒有朋友圈,連個能亮瞎眼的電燈泡都沒有,大殿裡就杵著幾根快要燒熔的蠟燭,火苗細得跟牙籤似的,苟延殘喘地扒拉著黑暗。按理說,三更半夜的,皇宮裡連打更的老頭都縮回屋裹著棉被了,大夥兒都該睡得跟死豬似的,呼哧呼哧冒鼻涕泡。可人家黃帝不,這位老兄不僅不睡,還精神抖擻地穿著繡著祥雲的絲綢睡衣,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熱氣嫋嫋的,飄得滿屋子都是茶香。他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得跟要登基似的,死死盯著牆上掛著的水鍾——那玩意兒叫“漏刻”,就是靠水滴漏下來算時間的,一滴一滴,慢得比現在的進度條還讓人焦慮,看得人心裡直癢癢。
只見那水珠子慢悠悠晃悠,剛好滴落到第十二刻的位置。
“啪嗒!”
清脆的落水聲剛落,黃帝突然打了個激靈,跟被雷劈了似的,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大得,把旁邊正趴在蒲團上打瞌睡的岐伯老先生嚇得一哆嗦,懷裡揣的艾草包都掉地上了,差點從蒲團上滾下去滾個狗吃屎。
“老岐!老岐!醒醒!快醒醒!”黃帝壓低聲音喊,可這音量在寂靜的深夜裡,簡直就跟炸雷似的,震得燭火都晃了三晃。岐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滿臉寫著“你是不是有病”這四個大字,眼睛裡還掛著兩坨眼屎。他可是當時天下第一的國醫聖手,平時給王公貴族看病都得擺架子,這大半夜的被人搖醒,還以為是哪個妃子半夜胃疼抽風了呢。
岐伯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整理著下巴上那把白花花的長鬍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陛下,我的皇爺嘞!這大半夜的,您不睡覺折騰啥呀?是不是南邊的蠻夷又敢跳出來搗亂了?還是您的龍體欠安,哪兒疼得慌?”
“都不是!都不是!”黃帝急得直襬手,伸手指著牆上的漏刻,眼睛裡透著一股發現新大陸似的狂熱,跟發現了寶藏似的,“你看這水!滴答滴答,剛滴完第十二刻,也就是半個時辰過去,現在是午夜三更天。我剛才感覺身體裡有股氣,嗖的一下,就跟泥鰍鑽縫似的,好像鑽進地縫裡去了!整個人困得都想撞牆,腦袋昏得跟撥浪鼓似的。你說,這‘人氣’為啥非得這時候跑到‘陰分’去呢?它咋不跑陽分?是不是對陰分這疙瘩有什麼特殊的執念,非得黏著它不放?”
岐伯一聽這話,長舒了一口氣,心裡那股子火氣瞬間就消了。合著不是國家打仗,也不是什麼急病,就是琢磨這點玄乎的養生事兒呢?他瞬間清醒了,兩眼放光,心說這可是展示自己學術水平的絕佳機會,要是不把黃帝講得心服口服,那簡直就是浪費自己一身的本事啊。
於是岐伯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冠,擺出一副仙風道骨、大師開講的架勢,慢悠悠地說道:“陛下,您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簡直就是為您今晚的失眠量身定做的,問得太有水平了,不愧是咱們華夏的掌舵人!”
“這就好比咱們現在的城市交通,您得這麼想。”岐伯掰著手指頭,開始給黃帝講通俗的道理,“白天那是啥時候?那是車水馬龍、陽氣鼎盛的時候!太陽掛在頭頂烤得慌,大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做生意的、賣貨的、趕路的,忙得腳不沾地。這時候的‘人氣’,全在體表,也就是咱們說的‘陽分’,就跟一群沒頭蒼蠅似的,滿世界亂跑,幹活的幹活、跑腿的跑腿,精氣神全在外面。”
“而到了這水下十二刻,也就是半夜子時前後,您猜怎麼著?全城直接進入靜默模式!馬路上的車都回車庫睡覺了,路邊的路燈都關了,連賣早點的鋪子都關門歇業了。這時候的人氣,當然就得乖乖回‘地下室’——也就是‘陰分’去充電!跟咱們手機沒電了找插座充電一個道理,不然第二天就得關機黑屏,啥也幹不了!”
黃帝撓了撓頭,一臉迷糊,眉頭皺得跟擰麻花似的:“啥玩意兒?充電?老岐,你能不能說點人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比喻,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好好好,人話版這就來,保證您聽得明明白白!”岐伯湊近了一點,身子往前探了探,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外面的風聽了去,“陛下,您得把咱們的身體想象成一個巨大的五星級酒店,而且還是那種頂級奢華的總統酒店,啥設施都齊全!”
“白天的時候,您作為皇帝,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滿世界視察工作,要麼是去巡查邊境,要麼是和大臣商量國事,忙得腳不沾地。這時候您的精氣神,全在四肢百骸、肌肉皮膚這些‘公共區域’,也就是中醫說的‘陽’。這地方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您吃嘛嘛香,幹活倍兒有勁,搬個百八十斤的東西都不費勁,這就是‘人氣在陽分’,渾身的勁兒都往外冒。”
“那現在呢?現在都半夜三點了,酒店該打烊了吧?”黃帝追著問,眼睛瞪得溜圓,聽得格外認真。
“現在嘛,”岐伯指了指頭頂的房梁,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會兒正是萬籟俱寂,連老鼠都抱著瓜子睡大覺了,連蛐蛐都不叫了。您的身體酒店打烊了,所有的服務員、保安、廚師都下班了。這時候,您那股子‘人氣’——也就是維持您生命活動的那股能量流,跟咱們上班的員工似的,也該下班了。它不回辦公室,也不在大堂晃悠聊八卦,直接鑽進了最深處的‘總統套房’,也就是您的五臟六腑、骨髓深處,這地方就叫‘陰分’,是酒店最私密、最舒服的區域。”
黃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嘴裡還在唸叨:“所以它就是去睡覺了?躺平休息?”
“何止是睡覺!那是在搞‘內部建設’!深度保養呢!”岐伯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一臉嚴肅地解釋道,“陛下,您想啊,白天您指揮千軍萬馬,思考怎麼治理天下,怎麼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得消耗多少精氣神?就跟咱們現在的電腦執行一天大型遊戲似的,CPU都快燒了,風扇呼呼轉個不停。”
“到了晚上,尤其是這水下十二刻,陰氣最盛的時候,人氣潛入陰分,幹啥呢?它在那兒搞維修、搞保養、搞資料備份呢!它把白天消耗的精血一點點補回來,把受損的細胞、經絡都修好,就跟咱們給汽車換機油、做保養一個道理。白天車子跑一天,發動機都熱了,晚上不保養,第二天就容易拋錨。咱們人體也一樣,這時候搞‘養陰’,才能把消耗的元氣補回來,第二天才能精神百倍。”
說到這兒,岐伯看黃帝還是有點迷糊,乾脆站了起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跟演小品似的,動作誇張得滑稽:“陛下,您再換個角度想。這天地之間,大自然的規律那是鐵律,不能違背!白天太陽出來,光芒萬丈,那是陽;晚上月亮出來,清輝灑地,那是陰。人是天地的縮影,就是天地的小鏡子,也得跟著天地的節奏走。”
“這水下十二刻,正是天地間陰氣最重、陽氣最弱的時候,就像潮水退到了最低谷,連海邊的礁石都露出來了。這時候您身體裡的陽氣,就像是一群在海邊衝浪的遊客,一看潮水退了,風也涼了,趕緊收拾衝浪板、換好衣服,回家躲被窩裡去了。這‘人氣’回陰分,就是順應天時!跟咱們春天播種、秋天收穫一個道理,違背了規律,肯定要出問題。”
黃帝聽得頻頻點頭,眼睛越來越亮,之前的睏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但他又想到了一個關鍵點,突然皺起眉頭,丟擲了一個靈魂拷問:“老岐啊,你說這人氣在陰分,它待得舒服嗎?會不會覺得憋屈?是不是跟關小黑屋似的,悶得慌?”
岐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扶著桌子才站穩,心裡直呼這皇帝的腦回路太清奇了。他哭笑不得地說道:“憋屈?陛下,您這是把人體當牢房了啊!大錯特錯!這陰分,那是‘家’啊!是‘避風港’啊!是咱們人體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您白天在外面幹啥?風吹日曬的,要麼是被太陽曬得冒油,要麼是被冷風颳得直哆嗦;要麼是被人拍馬拍到天上,要麼是被大臣的話氣得肝火旺盛,累不累啊?晚上回到陰分,那就是迴歸本源了!就像您把龍袍一脫,換上舒服的大褲衩、軟乎乎的睡衣,往床上一躺,刷會兒劇、聊會兒天,那叫一個舒坦!人氣在陰分,就是如魚得水,就是遊子歸鄉,就是手機連上了最快的Wi-Fi,渾身都得勁兒!”
“而且啊,”岐伯話鋒一轉,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如果這時候人氣不回陰分,那才是真麻煩,大問題來了!就好比晚上該睡覺的時候,您非要拉著文武百官開大會,結果會沒開好,大家的肝火還旺得不行,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第二天上朝,大家一個個臉色鐵青,幹活沒精神,這就是‘陽氣不得入於陰’,也就是咱們常說的——失眠!”
“還有更嚴重的,那是‘陰虛火旺’!表面看著挺精神,眼睛瞪得溜圓,說話中氣十足,其實內裡已經空了,就跟蠟燭燒到最後一樣,火苗跳得老高,看著挺旺,其實馬上就要滅了。您想想,一根蠟燭,芯都燒黑了,還能亮多久?咱們人體也是,陰虛火旺的人,看著精神,其實是在透支元氣,早晚要出大事!”
此時此刻,窗外突然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咕——咕——”,聲音淒厲得跟哭似的,在深夜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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