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緊張到近乎凝固，娜塔莎幾乎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搏動的聲音時，‘瓦赫’臉上的探究和銳利突然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
混雜著瓦赫式的憂慮、疲憊，以及一絲……進化之律者獨有的、冰冷的瞭然。
他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近乎“拷問”的專注，慢慢軟化，恢復成娜塔莎更熟悉的、兄長看著似乎陷入麻煩的妹妹時的那種無奈與關切。
“娜塔莎……”在長久的凝視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重新變得低沉沙啞，帶著彷彿永遠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要承擔很多事情……
“我……可能確實有些累了，想得太多。”
他的目光落在娜塔莎依舊緊繃的肩膀和緊握的拳頭上，眼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
妥協——
或不忍。
“如果……如果你真的覺得，有些事情必須去做，有些風險必須承擔……”
他頓了頓，彷彿在選擇措辭，最終，用一種近乎耳語般的音量，緩緩說道，“那就……按照你認為對的方式去做吧。
“保護好那個孩子，也……保護好你自己。”
說完，他沒有再看娜塔莎的眼睛只是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走廊，腳步略顯沉重地，緩緩離去。
那背影依舊熟悉，卻彷彿籠罩在一層無形的隔膜之後。
直到‘瓦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娜塔莎才猛地鬆懈下來，後背重重地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內襯。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對話，其兇險與消耗，絲毫不亞於一場激烈的戰鬥。
進化之律者……它到底知道了多少？
而它最後那番話……又是什麼？
是基於某種計算後的暫時“放行”……還是……
一份奇蹟？
無論那是什麼，至少目前為止是個好訊息。
它沒有撕破臉，更沒有強行探查。
娜塔莎沒有時間細想。
前廳的騷動聲正在迅速擴大，夾雜著玻璃碎裂的巨響和某種沉重的撞擊聲——
阿拉哈託，登場了！
她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無數疑問，朝著控制中心的方向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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