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讓她回到……哪怕只是回到受傷之前……
那麼,被重置又如何?
失去力量又如何?
甚至……連“瓦赫·希奧拉”這個存在本身被模糊、被覆蓋……又如何?
他低下頭,死寂的眼眸死死盯著娜塔莎臉上那正在一絲絲、緩慢卻真實的在褪去的紫色紋路。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瘋狂、痛苦、絕望開始隨著那些紫色紋路一同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卻又無比純粹的祈求。
就像“他”曾經在絕望中祈求神明一樣。
而這一次,神明不再是“自己”。
他抱緊了她,將臉埋在她染血的髮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又小心地不弄疼她。
然後,他徹底放棄了所有權能的運轉,撤去了所有本能的防護,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敞開心靈,又像漂泊的孤舟主動鬆開了錨鏈。
帶走一切吧。
只要……把她還給我。
他無聲地禱唸著,將意識主動迎向了那席捲一切的時空逆流,任由它將自身的存在感沖淡、稀釋、捲入那混沌的洪流之中。
而他唯一的執念,化作最後的資訊殘響。
娜塔莎……活下來……
——
“……因此,計劃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環,並非依賴任何武器或科技,而在於‘人’。”
奧托的聲音在臨時指揮點內迴盪,他面前的光屏上不再是複雜的資料模型,而是幾個簡單卻核心的名字與關係連線。
這份名單上的每一個人在場的人都認識,對於多數人的“上榜”,眾人也沒有什麼異議。
但……唯獨有一個人,他的出現讓眾人,尤其是姬子陷入了沉默。
並非不理解,而是一種……源自於人格上的抗拒。
奧托好像完全沒有在意姬子的異樣,他指向代表娜塔莎和姬子的節點。
“娜塔莎與進化律者——或者說,瓦赫……他們之間那份扭曲卻堅不可摧的羈絆是這份計劃中最大的‘變數’,也是最大的‘槓桿’。
“我們需要他來成為那個槓桿,而娜塔莎就是讓我們獲得這個槓桿的方法。
“而姬子少校……”他看向眉頭緊鎖的姬子,在停頓的半晌後,奧托嘆了口氣,“我們更需要你。”
姬子抱著手臂,指尖無意識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敲擊著。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嘆息裡充滿了沉重的責任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暗。
她沒有看奧托,而是看向了遠端投影中娜塔莎那虛弱卻依舊平靜的臉,以及旁邊昏迷的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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