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後,里奧有一段時間保持沉默。
燒焦的紙張灼傷了他的皮膚,燒焦的指尖仍然刺痛,但他儘量不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件事上。
相反,他的腦海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紙條上的話語不斷在他腦海裡迴響,就像錘子敲擊玻璃一樣,每一次重複都威脅著要粉碎他脆弱的鎮定。
他目光低垂,表情深不可測,如同石刻一般,他不敢與其他乘客對視,也不敢與那個將毒藥彈到紙條上的蛇眼男子對視,相反,他選擇傾聽。
車子搖晃著,金屬與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但在這些刺耳的聲音之下,昏暗的空間裡傳來陣陣細語,就像毒蛇一樣。
“蛇怪的毒液直接進入血液時,效果最快,只要劃一下喉嚨,幾秒鐘就沒事了。”
“不,太快了,你想要寡婦的墨水,讓他們被自己的膽汁嗆到,慢點,痛。”
隨後傳來一聲尖銳的笑聲,像匕首的刀鋒一樣尖細而鋒利。
里奧對面,一個有著貓眼般的黃色眼睛的男人,帶著一種詭異的敬畏審視著自己的匕首。
一股濃稠的油性液體從劍尖滴落,落在地板上,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別浪費,”男人低聲說道,舌頭慢慢地舔過毒匕首的邊緣,眯起的瞳孔因愉悅而眯起,里奧的胃翻江倒海。
他們對此很隨意,討論死亡、苦難和毒素,就像討論廚房裡的菜譜一樣,這不僅僅是殘酷,對他們來說,這已是常態。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抽搐著,想要行動,想要做點什麼的本能讓他難以平靜,但里奧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用鼻子緩慢而有節奏地呼吸。
生存,觀察,等待。
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就像一根被拉到斷裂點的電線,但他的臉上仍然保持著一張冷漠的面具。
現在,沉默就是他的盾牌。
馬車繼續顛簸前行,乘客們不斷推搡,但里奧的注意力始終保持著敏銳。
他不僅在聆聽對話,還在記錄它們,他們提到的毒藥,他們說話的語氣,以及他們握著武器的手的動作。
在他的腦海深處,一個模糊的想法浮現出來,在原本應該存在記憶的迷霧虛空中,傳來了一陣低語。
他以前聽過這些對話,他以前曾被殺手包圍過。
但在他追趕那條稍縱即逝的線之前,馬車突然嘎吱一聲停了下來,金屬發出尖叫聲以示抗議。
突然的寂靜比之前的嘎嘎聲更加響亮,外面,沉重的靴子聲和低沉的命令聲透過薄薄的金屬牆微弱地迴盪著。
乘客們都安靜下來了,他們先前的虛張聲勢也隨著刀刃入鞘、毒藥收起而消失殆盡,當一個想法湧入他的腦海時,里奧咬緊牙關:“開始了。”
*吱*
隨著一聲輕微的吱嘎聲,手推車的門嘎吱地打開了,白色的光從門外湧入,在金屬地板上投射出長長的、清晰的陰影。
站在門口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男人,身穿挺括的軍裝,深色的布料上裝飾著銀色的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冷酷而深謀遠慮的目光掃過乘客,審視著每一張臉,彷彿能看穿他們的靈魂。








